云衍没歇。
浊魔本体缩回海底裂缝之后，全场喘气，但云衍走到了礁盘中央。刚才没画完的阵纹还悬在半空，断在第三道。
他抬手，接着画。
通幽中期的灵力全开，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笔落下——第三道纹接上，第四道，第五道……阵图重新铺开。沈砚走过去，星图摊开，校准方位。洲际大阵这个节点的阵纹一层一层成形，灵力节点归位。
最后一旗落下。
大阵启动。
暗涌滩整个礁盘亮了。蓝幽幽的光从每一道礁缝里涌上来，像血管被点亮。光往海底灌，往裂缝里钻。
然后浊魔本体被拽出来了。
不是自己爬出来的。是被阵力从地底硬抽出来的。黑不溜秋的身体在光芒里扭曲、挣扎，嘴的位置裂开了，但这次没有声音——浊气被阵纹一层一层剥开，像剥洋葱一样，一层一层被净化。
最后它凭空消散了。
不是被打死的。是被阵吞的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楚临撑着剑，身上有伤，看了云衍一眼，难得没嘴贱。
云衍收回手，脸色白了一瞬。灵力耗得狠。
但他没来得及喘。
阵眼底下那股余波还在荡。洲际大阵刚运转过一次，正道本源被牵动了一下——像一口钟被敲了，余音还在礁盘底下回。云衍站在阵眼旁边，沈砚站在他身侧，星图还没收。
灵力自己动了。
不是他们催的。是阵力余波顺着阵眼往上涌，正道本源被触动的那根弦还在震，云衍和沈砚离得最近，被余波直接裹住了。
云衍先感觉到的。通幽中期的壁垒在阵道余韵里像纸一样薄——刚才画阵的时候他对整张阵图的底层逻辑突然通了一层，以前是"照着画"，现在感觉到了"为什么这么画"。壁垒碎了。
通幽后期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愣了一瞬。没运气，没摆架势，就站在阵眼旁边，灵力自己冲开了关卡。
沈砚比他晚半息。化玄初期的壁垒在正道本源的共振下脆得不行，星图上的星光自己亮了一层，比之前凝实了一截。他手里的星图微微发烫——星力提纯之后的温度。
化玄中期。
他抬头看了云衍一眼，云衍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什么都没说。但都知道了——是刚才那阵。洲际大阵运转牵动了正道本源，他们俩站在阵眼旁边，离本源最近，被余波直接喂了。
楚临抱着剑站在几步外，看了他们两秒，嘴角翘了："你们俩布个阵还能布到突破？"
云衍："……"
沈砚："……"
楚临笑了，手腕一翻，剑在掌中挽了个剑花："行吧，通幽后期了，下次画阵别再被打断了。"
云衍白了他一眼，没力气反驳。
陆野站在礁盘边缘，抱着铁棍，没说话。云衍通幽后期了。沈砚中期了。楚临巅峰。温玉中期。他还在化玄初期。
他攥了攥棍子。
玄祁站在旁边，母石已经收了，星阵盘扣在腰间。他看着云衍和沈砚突破的过程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星阵盘。
周天星镇诀他闭眼都能转满的。但刚才大阵启动的时候，那股正道本源他也感觉到了——感觉到了但接不住。像水管里水流突然变大，别人的管子能过，他的管子细了一截，水漫出来了，进不去。
极境的力量发挥不了几分。昨天他自己说的。现在看着别人接住本源突破，他站在旁边，接不住。
他没说话。把星阵盘扣好，转身往海边走。
澜月跟上去，银蓝色的尾巴在海水里摆了一下。
楚临看着玄祁的背影，嘴张了张，没出声。这章他没嘴贱。不是不想，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——玄祁以前比他强太多，现在站在一边看着别人突破，自己接不住。这个画面比嘴贱难受。
他收了剑，没说话。
温玉在收拾芥子袋里的瓷瓶。江月泠站在苏清禾旁边，月华气息平平稳稳的。苏清禾通幽中期，她化玄初期，两个人都没动。月华派系这一站没机缘，得等下一站。
暗涌滩的阵布完了。浊魔散了。云衍和沈砚涨了。
小队歇了一夜，第二天继续往东南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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