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所有人脸色伴随着季明远这句话的落地都冷了连。
连阮棠都不由得多看他一眼。
这就是老爷子看重的人？
她侧眸看向季时衍，发现男人神情已然彻底沉了下来，周身气息冷到极致
“X先生。”
季时衍声音极淡，却让季明远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，“二叔，您跟人合作之前，连对方底细都不查？”
“查了，查不出来。”
季明远额头汗珠越冒越密，根本顾不上体面，只想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，“但那人做事滴水不漏，连公司注册在海外，资金更是直接走的离岸账户。
我让人跟了小半个月，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。但他手里有季氏散股的收购渠道，我就想着，要是能搭上线……”
“想着两头吃。”
季老爷子冷笑一声，直接把手上那叠资料丢在茶几上，“明远，这些年，你别的没学会，吃里扒外倒是学了个十足。”
季明远被老爷子这话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，“爸！我绝对没那个意思！我就是想着给季家多拉条路子……”
“拉路子拉到联合外人算计自家人头上？”
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，闷响震得桌上茶盏都晃了晃，“你让司机去拍棠棠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她是你侄媳妇？怎么不想想这事传出去，阿衍在董事会怎么抬头？”
季婉云见势不妙，赶紧也站起来打圆场，“爸，明远他知道错了，您消消气，身体要紧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老爷子一个眼神扫过去，季婉云立刻噤声，“紫薇花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，今天你又往跟前凑。怎么，觉得我老了，收拾不动你们了？”
季婉云脸涨得通红，讪讪地退回去坐下，再不敢多嘴。
阮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心里盘算着差不多，放下茶杯轻声开口：“爷爷，您别气坏了身子。明远叔这事做得是不对，但话说回来，他也就是被人当了枪使。
您真要为这个气出个好歹，那背后的人岂不是更得意？”
老爷子看了她一眼，面色缓了缓，“棠棠，你不用替他们说话。”
“我不是替他们说话。”
阮棠弯了弯嘴角，语气温软又诚恳，“我是觉得，与其在这儿追究明远叔的责任，不如先把那个X先生揪出来。
他把手伸到季家来，今天能挑唆二叔对付我，明天指不定就挑唆别人对付季家的生意。”
季时衍闻言侧眸看向阮棠，眸底闪过丝惊讶。
他倒是不知道，阮棠会想到这里。
阮棠没错过季时衍视线，却也懒得在这里跟他解释什么，反而继续对老爷子说道，“而且，明远叔刚才说那人手里有季氏散股的收购渠道，这事本身就不正常。季氏的散股向来抓得紧，他一个外人，凭什么能碰这块？”
老爷子神情凝重，转头看向季时衍，“阿衍，散股的事你清楚多少？”
“我之前让齐翌盯过一阵。”
季时衍坐直身体，声线沉稳，“市面上确实有人在慢慢收季氏散股，量不大，分散在十几个账户里，齐翌那边在盯着，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。”
男人语气顿了顿，“这半月来，他们那边都停了交易。”
“停了？”
阮棠眉心轻拧，“为什么停？”
季时衍看她一眼，“大概是他们觉得时机不对，所以想要等个他觉得最合适的时候。比如，季家内部乱起来的时候。”
话落，客厅所有人脸色都倏变。
季老爷子沉着脸没说话，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摩挲着。
半晌后才开口，“阿衍，散股的事你继续盯，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。至于明远……”
季明远身体下意识绷直。
“紫薇花苑那套房子，你们就别想了，重新交到棠棠手上，就当是赔罪。另外，你手上那个政府项目，交出来给阿衍重新安排人接手。这些事已经不是你能做的。”
季明远脸上血色全无，张了张嘴想求情，却被季婉云偷偷拽了下袖子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，闷声道，“我知道了，爸。”
老爷子摆摆手，“行了，都散了吧，我累了。”
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。
阮棠落在最后，正要跟温心会合时，被季时衍从后面叫住。
“棠棠。”
男人走到她身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抱歉，我依旧没能给你个很好的交代。”
阮棠眨眨眼，轻声，“没关系”
确实是没关系。
这件事她得了好处，其他人怎么样跟她并没有关系。
房子她得到了。
季婉云赔的钱她也得到了，现在天底下的两件好事都落到她头上，那季时衍之前做的那些事，在她这里就显得没那么重要。
“你替明远叔说了话，老爷子气才消得快。”
季时衍垂眸看她，目光里有种阮棠不太敢直视的东西，“你要是落井下石，爷爷只会更怒。”
阮棠挑眉，没想到季时衍会这么想。
不过——
她之所以愿意这么做，只是顺水推舟的卖个人情给季老爷子。
多刷好感，有利于她离婚分财产。
虽然心里这么想，但阮棠嘴上还是说着，“不管怎么样，我们跟二叔都还是一家人，不能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季时衍听着阮棠这话，眸色暗了暗。
他伸手替人将落下来的碎发重新整理了下，接着手指捏着她耳垂沉声，“这对耳坠我好像从来都没见你带过，是新买的？”
这耳坠，是霍砚深送的。
阮棠状似不经意的避开季时衍的手，不动声色地勾唇，“这是我妈给我的，说是压箱底的宝贝，让我带着。”
季时衍没应声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她的话。
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几分钟后，就在阮棠快撑不住想要从这里逃离时，陡然听到季时衍的话，“这耳坠不适合你，以后还是别带了。”
不让她带。
阮棠对上季时衍视线，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
但——
就算他知道，也跟自己没关系。
“不用送我。”
阮棠往后推开半步，有些疏离的看向季时衍，“心心在外面等我，你要是跟我一起，心心难免会有些不自在。而且，爷爷这边也还需要你。”
所有话都被她说完，季时衍自然是没有任何还要坚持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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