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下这句话，阮棠转身就走。
季时衍站在原地，周身气息却冷到了极致。
那几张照片还留在他手里，边角位置被攥出折痕，指关节更是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原本还想上前去把人给拉回来。
但是——
想到阮棠最后说的那句话，他的步子便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。
不能坚定选择她的人。
阮棠明明已经是他心里谁都不能动的人，怎么能叫做他没选她。
男人薄唇紧抿，接着转身上车。
上车后，他拿出手机，直接拨通齐翌的电话，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季总，照片是从一个匿名邮箱发到公司公共邮箱的，技术那边追踪了一下，源头是城西一家打印店的公用电脑。”
齐翌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，“打印店每天来往的人多，老板并不能认出是谁，但我已经让人把监控视频调出来，应该很快就能知道。”
“多久能出结果？”
“最迟明天。”
季时衍嗯了一声，顿了两秒又问：“太太从银行出来后去了哪？”
“太太打车回了公寓，之后没再出来。”
季时衍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把盯着她的人撤了。”
齐翌愣了一下，“季总，不盯着了？”
“不用盯了。”
季时衍靠在座椅上，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他刚才在气头上，等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，阮棠那番话说得那么硬气，连离婚协议都搬出来了，摆明了是认定自己冤枉了她。
他要是还派人盯着，那就真把人往霍砚深那边推了。
“那许小姐那边——”
“让她先找许川。”
季时衍说完就挂了电话，接着让司机送自己去公司。
路上，他回忆了下阮棠刚刚说的那句话，她字字句句都是在控诉自己不重视他。
这也说明，阮棠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只是——
他也有苦衷，现在不能告诉阮棠全部真相。
到公司后，季时衍在办公室里坐了许久，黑眸幽沉，想的都是阮棠刚刚说的离婚协议的事情。
她既然能说出来，那就说明早有想法。
但他绝不会离婚。
至于照片的事情，他也必须要调查清楚，给阮棠一个交代。
打印店的监控录像是在下午被齐翌送过来的。
监控里，带着鸭舌帽跟口罩的男人打印完东西就离开，全程没让人看到他的脸，但手腕上的半截纹身却引起了季时衍的注意。
“季总您说的没错，这纹身确实跟季明远司机受伤一样。”
齐翌将平板递到季时衍跟前，亮起的屏幕上，显示出来的正好是司机的手腕，“需要我去把人请过来问问吗？”
季时衍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两张图的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。
又是季明远。
之前紫薇花苑的事他还没找人算账，结果他又在这里故意找麻烦。
“先不用。”
季时衍沉声说，“明天晚上季家有家庭聚会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季明远是老爷子看重的人。
他就算是要动，也得先告诉老爷子。
另一边，阮棠回到公寓，直接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。
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
刚才跟季时衍吵架，她半真半假，演得投入，连自己都差点信了那番委屈。
可话说回来——
她最后提离婚那句是真心的。
也不知道，季时衍会不会听进去，再把离婚协议给自己。
阮棠想了想，觉得可能性不大。
以季时衍的性格，越是被逼到墙角越不会松口，除非他自己想离。
所以这步棋虽然走得险，但没坏处，至少能让季时衍这段时间消停点，别总派人盯着她。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温心打来的。
“棠棠，照片的事我打听到了。”
温心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季婉云从季明远司机手里拿的。那个司机说，照片是他拍了卖给季明远的，季明远又转手给了季婉云。”
阮棠一点也不意外，“跟我猜的差不多。”
“但你猜季明远为什么要拍你？”
温心顿了顿，“他最近在搞一个项目，想从季时衍手里抢。据说背后有人在给他出主意，让他从你身上下手，搞臭你的名声，让季时衍在老爷子面前难堪。”
阮棠皱了皱眉，“背后那人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季明远最近跟一个叫X先生的人走得特别近。”
温心将自己查到的结果全部说了出来，“你之前不是听我说过吗？季婉云也跟这个X先生有接触。”
阮棠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X先生，听上去就像个代号，原书里根本没出现过这号人物。
“心心，你帮我再打听一下这个X先生。”
阮棠并不想让温心在这里面牵扯太深，可现在除了温心，她没有别人可以求助，只能轻声道，“但也别太明显，别让人发现你在查。”
“放心，我让我爸手底下的人去问，查不到我头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阮棠打开手机备忘录，将目前已知的信息列了一遍。
总觉得这些人都是一个阵线的。
就是不知道，这许念，在这里面占着的，又是什么位置。
弹幕在这时候冒了出来。
【女配这是要开始查X先生了？】
【X先生不就是蔺柏舟吗？等女配知道她找的律师就是背后搞她的人，不知道什么表情。】
【等等，蔺柏舟什么时候成X先生了？我漏看剧情了？】
【原著里没明说，但是有暗示。蔺柏舟回国时间线跟季明远拿到政府批文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，而且他一直在暗中收购季氏的散股。】
阮棠盯着最后那条弹幕，眼皮跳了跳。
蔺柏舟是X先生？
这怎么可能！
蔺柏舟是霍砚深给他找的离婚律师，怎么会变成背后算计她的人？
阮棠眉心轻拧，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慌。
弹幕里这些人说的，未必是真。
而且——
如果蔺柏舟真的是X先生，那他的目的是什么？
总不会真为了霍砚深那点人情。
她得找个时间见蔺柏舟一面，再好好试探下他想做什么。
正琢磨着时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。
这回是霍砚深。
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，“照片的事查清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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