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1点，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李莞的脸上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不由得使劲睁了睁。
这份《华远集团与赵氏集团战略合作协议》，她已经改到了第四版。
第一版，赵宇轩嫌弃格局不够大。第二版，赵宇轩说数据不够完善。第三版，他又说华远的李总李盛德喜欢的是资本故事，要把故事讲好。没办法，李莞作为苦逼打工人只能改到了第四版。
一个小时前，李莞刚要保存第四版的合作协议，然后赵宇轩又让他把明天的流程再细化一下。
【莞菀，明天的流程一定要看好哦。李总是个重视细节的人。】
终于写完了。李莞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哼，资本故事。赵宇轩现在也会谈资本故事。
3年前，他刚从英国留学回来，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明白。
是自己李莞，陪客户天天喝酒，喝到胃出血，才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单子，稳稳住了赵氏的前期初创阶段。
现在倒好，赵宇轩还跟她谈格局。
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，上面泛着油脂。李莞拿起杯抿了一口。酸涩，比命苦。
这栋办公楼总共 14 层，现在只有李婉所在的 12 层亮着灯。
准确来说，还有一盏，那就是总裁办公室。
李莞打印好方案，踩着高跟鞋，清脆的声音响荡在除了她之外空一人的办公室。
她很快来到赵宇轩所在的总裁办公室，刚想敲门，却听见里面出现熟悉的女性声音。
“哈哈～”
娇喘，但是刻意的声调。“轩哥，你慢点啊。”
李莞的手僵在了半空，她记得这个声音。
她是前台孙雨薇，半年前靠着赵宇轩的特批，直接空降到前台，中专妹。人长得比较清纯，性格热情，见谁都是一声哥哥好，姐姐好。
门没有关严，留了条缝。
像是带开的潘多拉魔盒，等待李莞勇敢打开。
李莞没有走，她的脚被钉在原地，伸手探了探门。
定制的真皮沙发上，孙雨薇软瘫在赵宇轩的怀里，两手勾着他的脖子，鹅黄色的裙子已经大开。
孙雨薇动着，带着阵阵娇喘。
“呜～”
裙子已经被掀到了大腿根。
赵宇轩的大手直接扣在她的大腿上，指尖夹着一根雪茄，漫不经心地戳着那截细肉。
二人的姿态相当亲密，很显然不是第一次了。
“莞姐还在加班呢，你就不怕会被发现，这么急不可耐？”孙雨薇边喘气边昂着头问他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“又怕什么？”赵宇轩声音哑得不行，“那个没情趣的木头正在工位上加班呢，我刚给她布置的任务不会这么快做完的，哪有空过来？”
孙雨薇亲昵地蹭了蹭他脖子，“可是，她是你女朋友哎。”
赵宇轩咬了咬她的耳垂，“谁都不如你懂我心。”
孙雨薇满意的轻哼了一声，勾起了他的脖子，“那轩哥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哦。”
门外的李莞握起了拳，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在办公室跟前台搞在一起了，还在凌晨加班的时候，这是什么雷霆情节？
进还是不进？李莞犹豫了。
手里的方案足足 83 页，每一个数据都是她核对了三四遍的。
她在赵氏集团的三年，1100 多天，陪赵宇轩吃的苦、喝的酒、熬的夜、陪的笑，在他嘴里，居然都是一条拉磨的驴。
打开门意味着这段关系的终止，意味着她可能要失去特助的身份，意味着过去的努力付之汪洋。
可若藏起来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……不，那太残忍了。
她抬起头，重重敲了门。
咚咚咚。
门内瞬间炸了锅。
布料的摩擦声音，皮质沙发的细嗦声，高跟鞋踢到垃圾桶的声音，以及人的低语。
李莞根本没有给他们时间，直接推门而入。
孙雨薇快速站起身来，拉上裙摆的拉链，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。
赵宇轩忙着把衬衫塞进西裤，抬头望见李莞的视线，脸色骤变。
“李莞，李特助，进门不知道敲一下吗？你什么职业素养？”
恶人先告状。
李莞踩着高跟鞋快速走到办公桌前，将 83 页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啪的一声。
孙雨薇一个机灵，直往赵宇轩的身后躲。
“莞姐，你不要误会，赵总是在安慰我，我工作上遇到一些问题……”
李莞只觉得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安慰？那我工作加班到凌晨，谁来安慰我？
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孙雨薇，只是看向赵宇轩，“方案的第四版，李总明天早上 9:30 到。”
赵宇轩清了清嗓子，扯了扯领带，试图找回他的气场，“知道了。”
他随手翻了两页，“行，明天会议你主讲。”
李莞看着他装模作样的一本正经，只觉得恶心。
她想上去活剥了赵宇轩的皮，但是光想想就无法动弹，那是她的青春，那是她事业初长成的见证者，那是她上一秒还在爱的男人，那是至今依旧毫无悔改的畜生。
李莞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她不想在这里闻到厌恶的气息。
“等等”，赵宇轩叫住了她，“明天会上，雨薇也会跟着，让她学一下。”
李莞回头扫了一下孙雨薇。
孙雨薇此刻正呈现一种娇滴滴的受宠若惊的样子，弱弱地挤出了一句话，“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“没事，跟着莞莞学”，赵宇轩的语气里充满宠溺与纵容，“她经验可丰富了，肯定能带好你。”
李莞盯着赵宇轩看了几秒。
赵宇轩坦然地接受了李莞的审视，甚至还皱了眉，“怎么了？？”
“赵宇轩，你别得寸进尺。”李莞摔门时说。
关门时，屋内又出现撒娇的声音，“轩哥，莞姐好像不太开心。”
“你别管她。”
走廊里有扇窗户开着，带着秋的寒意扫向李莞的脸庞，李莞打了个寒颤，大脑瞬间清醒了。
赵氏集团的核心客户，其实都在自己手上。
华远集团的李盛德，鼎盛地产的王建国，汇通金融的张天翼，都是合作金额超千万的大客户。
还有十几个中小客户，加起来也有几千万的合作项目。
电梯门开启，李莞走进去，看着楼层的数字，一层层往下跳。
从优秀毕业生到特助，她这几年的职场生活，并不顺利。
因为和赵宇轩的关系，大家总以为她是靠身体靠抱大腿获得的一切，她只能再拼命一点，再努力一些，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是赵宇轩不能没有她，而不是她必须要有赵宇轩。
她被绿了，是表象，她终于看清了本来就不爱她的人。
是该和过去做一个了断了。
电梯停在一楼，门打开。
李莞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，凌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中的一个备注——周煜，万裕集团总裁。
那是半年前一次行业峰会上加的微信，对方递名片时说了一句。
“李莞，你如果愿意换一个平台，随时欢迎。”
她当时只是礼貌性地笑笑。
现在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盯着周煜的名字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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