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看,果然是严冰,只见她神情憔悴,似乎熬了一晚上。
女邻居欣喜若狂,“我没说错吧,严冰肯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,这个点才回家,脸色还这么差,真是辛苦啊。”
女邻居语带双关,一脸不屑地看着严冰。
白瑶捂嘴偷笑。
“别瞎猜,小冰不是那种人。”白瑶欲盖弥彰。
严冰披着月色,就这样走了过来,来到女邻居跟前,逼视着她,“你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好经历?所以被刺激了,想什么都脏?”
众人哄堂大笑,“你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好经历?你藏得好深呀。”
女邻居气得干瞪眼。
“笑什么笑,不是说严冰吗?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?严冰这么晚回家,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这么晚回家?哪天我不都是早早回家?”
白瑶一脸的担心,拉住严冰的手。
“小冰,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,跟姐说,姐一定会帮你。千万别误入歧途,那会越陷越深,姐就帮不了你了。”
“你心肠真好,好到随口诬陷人的地步。”
严冰讥讽道。
严冰扬了扬手里的加班券。
“什么时候加班,做不好的事?这是我加班的证据,还有工人,都可以做我的证人。五张加班券兑换一张粮票。十张兑换自行车票。”
“哇!自行车票?到底是钢厂,可真大方,出手就是自行车票,国营大工厂就是好。”
众人羡慕不已。
自行车票很紧俏,缝纫机票也很紧俏。
上次严冰买缝纫机,缝纫机票就是厂里给的。
还有其他各种票。
如果她嫌多,可以卖给其他需要的人,票比钱还值钱。
女邻居听到自行车票兴奋不已,她已经攒了一百多,现在就差一张自行车票,就可以买自行车了。到时候踩着自行车去上班,哪怕是临时工,也觉得倍有面子。
就是不骑,推着走,有辆自行车,也可以引来羡慕的目光,那叫一个美。
女邻居凑到严冰跟前,一脸的讨好,“小冰,到时候搞到自行车票,卖给我行不行?邻里邻居的,算我便宜一点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严冰想也没想就道。
“太好了,就这么说定了,你真是个爽快人。”
严冰目光冰冷。
“先拿两千再说,这还只是定金。”
女邻居像踩了尾巴一样,“哇”的一声叫起来。
“什么,两千?你怕不是疯了吧,两千都可以买十辆自行车了,还是凤凰的,比飞鸽都好。如果你这自行车票是买来的,你这就是投机倒把!投机倒把是可以批斗的。”
严冰淡淡一笑,嘴角微勾,“谁让有些人嘴贱,造谣生事,自行车票是我加班得来的,看顺眼了,送他又如何?看不顺眼,再多也不卖。我这可是凤凰自行车的票,一票难求,钱都买不到。”
白瑶一脸莫名。
“我没搞明白,小冰,你不是说十张加班券才能有自行车票吗?还有,我可是你姐,你可不能给外人。”
严冰走到白瑶跟前,又瞥了一眼女邻居,“你俩说我跟男青年约会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男青年约会了?还舔着脸要自行车票?那是你们能肖想的?”
白瑶气得满脸通红。
女邻居冷哼一声。
“不给就不给,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一张自行车票吗?”
严冰嗤笑一声。
“还就是了不起了!你一个临时工,还想要自行车票?钢厂多少正式工不知多久才能有一张,你倒好,上来就要自行车票。走!到街道办去!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这都几点了?街道办早下班了。”
“还有值夜班的,专对付那种无中生有之人。”
严冰气场十足,抱臂道。
女邻居一下就怂了,她才不敢去街道办,如果上了黑名单,以后工作名额就与她无关了。她只是一个临时工,一个月工资十一块八毛。
“小冰,你就饶过我吧,我真不是故意的,都是她!她……”
女邻居指着白瑶道。
说不下去了,她不知道说什么好,白瑶都没怎么说话,除了跟她递眼色,是她自己傻好吧。
白瑶一脸无辜地道:“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担心严冰而已。”
女邻居张口结舌,递眼色当然没错。
白瑶还可以倒打一耙,说是她会错了意思。
真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平时她讨好白瑶,是因为袁立的关系,听说袁立在食品厂,父亲还是食品厂的车间主任。而且白瑶说,袁立答应把她表哥从乡下弄到城里,说不定可以成为城里人。
没想到袁立的路子这么广,得巴结,通过白瑶才能巴结。
反正好处没有捞到,倒是严冰,手里有自行车票。
白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“不是得十张加班券吗?小冰才一张券,还得再加班才能有自行车票。”
白瑶又看向严冰,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“小冰,你误会我们了,你大半夜了还不回家,我们只是担心你,没其他意思。”
严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“看这是什么?”
女邻居与白瑶异口同声,“自行车票!你怎么会有自行车票?”
“不是说10张加班券才有吗?”白瑶不死心。
“是呀,我不加班,也有自行车票,怎么,不行?加班不光有自行车票,还有粮票肉票,鸡蛋票肥皂票,香皂票洗澡票,以及手表票,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,想卖给谁就卖给谁。”
女邻居吞了一口唾沫,天呐,有些票她听都没听过,一想到还有肥皂票,洗澡票,手表票,香皂票,鸡蛋票,她就羡慕得直流口水。
要知道,买不起洗头粉就得用香皂,虽然头发打结,不丝滑,但洗了后头发香喷喷。肥皂则用来洗衣服。
都是好东西。
洗澡票也很好,她都好久没洗澡了。冬天家里太冷,夏天怕洗了浪费水。去澡堂搓一搓,享受享受,热水冲在身上,甭提有多舒坦了。
手表票就更了不得了,你看,街上哪有人戴手表?就连小工厂的厂长都没有。严冰也太厉害了,怎么什么票都有。
如果她能戴上手表,往那一站,该是多么的拉风。
“你从哪弄的这么多票?可千万不要犯错啊,小冰。”白瑶一脸的担忧,眼底却划过一丝妒意。
没想到严冰手里有这么多票,有的票她听都没听过,更没见过,光是洗澡票,肥皂票和手表票,就让她羡慕不已。
严冰面无表情。
“钢厂送的,怎么,不行?”
“你不是要下乡支农了吗?还没正式报到,怎么加上班了?还送票,还一送送这么多?”
严冰语带讥讽。
“本来不想高调的,你非要我说。我要下乡支农了,钢厂照顾我,不光送票还有钱,怎么,想去?你恐怕去不了,因为你不是钢厂员工。国棉二厂和食品厂的工作黄了吧,又上了街道办黑名单,你以后只能打零工。要不,跟你介绍码头工做做?或者,保姆?”
“做什么都无所谓,保姆也好,码头工也好,都是为人民服务,都光荣。”
白瑶边说,边将左手放在胸前,右胳膞顺势往上一抬,背挺得直直的,就差拿本语录了。
“犯罪分子也能做么?那可不是为人民服务。”严冰突然来了一句。
白瑶懵了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作犯罪分子也能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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