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|养灵丹与废票风波
托人买养灵丹的事,比沈宴预想的顺利。
孙二娘在青阳城人面广,沈宴托她找了个常年从万宝阁药铺进货的富户,城北绸缎行的王掌柜。王掌柜与万宝阁无冤无仇,不过是“顺手帮人带颗药”,还能落个人情,自然乐意。
三天后,一枚上品养灵丹,装在白玉小瓶里,送到了沈宴手里。
“上品养灵丹,”孙二娘把药瓶递给他,压低声音,“王掌柜说了,这药是万宝阁药铺的镇店货,一月就出三颗。他替你买,可担了不少干系。下次要买,得加钱。”
“孙二娘。”沈宴接过药瓶,掂了掂,心里那块石头,落了地。
他回到家,把药喂给秦氏服下。
秦氏吃了药,沉沉睡去。半夜里,她忽然咳醒,弓着背,咳得整张床都在颤,半晌,吐出一口乌黑的血痰。痰一落地,她像是卸下了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枯白的脸上,竟慢慢泛起一丝血色。
“宴儿。”她虚弱地拉住沈宴的手,声音发颤,“娘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。”
沈宴蹲在床边,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血色,鼻子有点酸。
“娘,”他反握住她的手,笑着说,“您好好养着。等儿子赚了钱,给您买最好的药,把病根儿除了。”
秦氏看着他,眼角有泪光闪动,却笑着点头:“好,娘等着。”
她停了停,忽然说:“宴儿,你爹走的时候,给你留了句话。”
沈宴心里猛地一跳: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。”秦氏闭上眼,似乎在回忆,“'告诉宴儿,沈家的东西,能丢,账不能丢。他要是大了,就去青阳城东、老井底下,看看。'。”
沈宴愣住了。
城东老井底下?
他猛地站起来,心脏砰砰直跳。沈家在青阳城的老产,拢共就两处:祖宅,和城东那间铺子。祖宅后院那口枯灵泉,他穿越第一天就坐过,泉底是实的,什么都没有。
那爹说的“老井”,只能是城东铺子那口!
可那口井里,他只挖出了刘大发的私账,没有别的。
除非他还没挖完。
这一夜,沈宴没睡。
他等秦氏睡熟,摸黑回到铺子,又一次下了井。这一次,他带了铲子,把那块封印石板整个挖了出来,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石板底下。
石槽里,除了那本私账和一封信,还有一个拳头大的、用油布裹着的东西,紧紧贴在石槽底部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沈宴把油布一层层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,沉甸甸的,包浆厚得发亮,一看就被人贴身带了多年。正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铁画银钩;背面刻着一只踏云貔貅,正是沈家商号的旧徽记。令牌背面,还刻着一行小字,刀口深且利:“持此令者,可于万宝阁总号,支取存银三千上品。”
三千上品!
沈宴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三千上品灵石,就是三百万下品!这令牌,是沈家当年存进万宝阁总号的“存银凭证”!
他爹失踪前,把这张“存款令牌”,藏在了自家的老井底下。
可沈宴翻遍记忆,原主从来不知道沈家在万宝阁存过钱。万宝阁,可是沈家破产后,最大的债主之一!
“我爹在万宝阁存了三千上品?”沈宴捏着令牌,眉头紧锁,“那他为什么不说?为什么宁可让沈家败落,也不取这笔钱?”
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,后背一阵发凉。
除非,这笔钱,他爹根本取不出来。除非,这笔钱,是“见不得光”的。
他爹五年前失踪,万宝阁随即成了沈家最大的债主,这两件事,会不会有关联?
沈宴把令牌贴身收好,又把石板重新盖好,爬出井来。
月光下,他站在院子里,手里捏着那枚刻着“商”字的玉牌和那张“沈”字令牌,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万宝阁我爹五年前。”
他低声说:“这两件事,我早晚要查个明白。”
第二天,青阳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万宝阁分号门口,排起了一条长队。
都是拿着“旧版作废票据”来兑付的散户。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那个拿着“宝-03741”废票的猎户,听了沈宴的话,真去万宝阁柜台兑票了。赵满仓本想打发他走,可那猎户一口一个“作废的票怎么会从你们万宝阁流出来”,柜台前人越聚越多,赵满仓怕闹大,咬着牙,让柜上兑了。
结果这一兑,捅了马蜂窝。
青阳城的散户们,一听“万宝阁的旧票还能兑”,纷纷翻箱倒柜,把压在箱子底、用来抵债的旧票据全翻了出来,一股脑儿涌到万宝阁门口。
万宝阁柜台前,挤得水泄不通,举着票据的手臂像一片树林。赵满仓脸色铁青,看着柜台上堆成小山的旧票据,太阳穴突突直跳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。
“掌柜的,”账房先生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这些旧票,拢共有三千多枚中品,要全兑了,咱这个月的流水就空了!”
“兑个屁!”赵满仓压着嗓子骂,“告诉他们,票据两年前就公告作废了,作废的票,一律不兑!”
“可、可昨儿个您兑了那张。”
“昨儿个是昨儿个!”赵满仓脸色难看,“今儿个,就说柜上没现货,让他们改日再来!”
账房先生为难地出去了。
不多时,柜台前传来一片喧哗:
“没现货?昨儿个还有呢!”
“万宝阁的票,到底还算不算数?”
“就是!我们这票,都是拿真灵材换的!你们万宝阁一句'作废',就想赖账?”
赵满仓听着外头的喧哗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招招手,把那个灰袍幕僚叫到跟前,低声问:“那小子,这几天在干什么?”
“回掌柜的,”灰袍幕僚说,“沈宴那小子,托人从咱药铺买了颗养灵丹,给他娘治病。野茶生意,倒是越做越红火听说城东的散修,都认他那口茶。”
“茶。”赵满仓眯起眼,“他娘的药,还是从咱万宝阁买的!他一边赚咱的钱,一边给咱上眼药!”
他想了想,忽然阴恻恻地笑了:
“去,给我查查,他那个'野茶谷',在城外什么位置。他不是靠野茶发财吗?那咱就让那茶,断了他娘的根。”
灰袍幕僚会意,躬身退下。
窗外,万宝阁门口的喧哗声还在继续。
而城东的沈记灵材铺里,沈宴正蹲在院子里,把玩着那枚“沈”字令牌,想得出神。
“多多,”他开口,“你说,万宝阁的票据,到底是拿什么做抵押的?”
“灵石啊。”钱多多想也不想,“存多少,兑多少。”
“那要是。”沈宴慢慢地说,“有人拿万宝阁的票据,当'钱'使,买了一大堆东西,结果万宝阁的库里,根本没有那么多灵石呢?”
钱多多一愣:“那、那票据不就是空头了?”
“对啊。”沈宴笑了,“空头票据,就是‘纸’。可青阳城的人,都拿它当真钱使,因为没人查过万宝阁的库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一亮:
“那要是,有人当着全城的面,查一查万宝阁的库呢?”
钱多多打了个寒颤:“少爷您想干什么?”
沈宴没答话。
他抬头,看向窗外,远处万宝阁分号的金字招牌,在夕阳里泛着冷冷的光。
“下个月十五,商宴。”他低声说,“青阳城所有商户,都在场。”
“到时候,万宝阁的库里有多少灵石,就该让全城的人,看个明白了。”
**(第9章 完|钩子:沈家存银令牌浮出水面,父亲失踪前在万宝阁存的三千上品,为何取不出、不敢取?而沈宴已在谋划商宴上“查万宝阁的库”,一场动摇青阳城商业格局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)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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