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的一顿年夜饭,老二还没吃呢,回去了还有他的饭吃?
他拿起筷子坐下,“吃饭吃饭,大过年的。”
林华在院子里气得哭出声来,“吃什么吃!你不回去,那以后也别回去了。”
想到回家之后喝口汤还要看林华的脸色,老二咬了咬牙关,端起盛着饺子的碗,夹起桌上的凉菜大口吃起来。
娶个媳妇屁事儿多的很。
原本他们计划的好好的,打牌嗑瓜子,他们兄妹三个一起玩多好啊,林华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。
怀个娃就当自己是活菩萨了,说不得碰不得,现在还蹬鼻子上脸,闹得全家人都过不好节。
老二不由看向江问雪,“妈,你咋今天脾气这么好,没跟她骂起来?”
“犯不着,我今晚上还要打牌呢,跟她置气影响我心情。”江问雪剜了他一眼,“自己的媳妇自己哄,把我惹急了,你们俩以后休想进这院子一步。”
“你们爱搬不搬,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多难听的话咱们都说过了,咱们母子现在回不到从前了,大家心里都攒着不痛快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稀罕你们俩了,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,闹到我跟前……要不是过年,我早就抽她了。”江问雪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赶快吃完陪你媳妇去,不然她有个好歹,还要算到我头上。”
老大两口子一声不吭,玲玲坐在韩晓慧的腿上,拿着个干饺子慢慢地吃着。
窗户下面的昭昭正爬起来,抓着老大的衣服往前挪。
他闻到了饭香味,特别想吃饭,口水直往下掉。
老二快速吃完一碗饺子便回去了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风箱里的老鼠——两头受气。
吃完饭大家凑到一起打牌,江问雪也拿着牌参与其中。
她挺爱打牌的,觉得很有趣。
前世晚年她有了手机,经常在手机上斗地主,没了欢乐豆就悄悄充几块钱,不敢让子女知道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玩牌,这样的氛围更有趣,江问雪正享受这难得的欢乐时刻。
“大哥,林华肚子不舒服,见了红,要不你去请大夫来看看?”
老大拿着牌缓缓抬头,“这大晚上的,谁愿意来?要去你自己去。”
“就是,是她没事找事还乱发脾气,现在把自己气出毛病了,跑来折磨我大哥是吧?”兰兰没好气地道,“自己的媳妇自己管,少打扰我们玩牌。”
老二气得踹了一脚地上的凳子,正蹲在炉子边吃洋芋的玲玲吓得哭起来。
韩晓慧连忙把玲玲抱到怀里,温柔地哄着,“不哭不哭昂,我给你糖糖吃。”
“你干啥?”江问雪将手里的牌扣在牌桌上,“滚出去!你是瘸了还是瘫了,自己不回去,存心给我们添堵是不是?”
孕妇脾气大她知道,但林华的爱折磨人,江问雪深有体会。
前世她跟林华伺候月子的时候,林华挑剔的不行,电视剧里的皇帝都没她那么挑剔。
只要是老二惹得林华不开心,林华就在江问雪面前指桑骂槐,明里暗里怪她没有教育好儿子。
“你们明知道她大着肚子,就不能让着她两句吗,现在倒好,她的肚子疼,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,让我大哥帮忙也不愿意,”老二又气又急,带着哭腔道,“这是我第一个孩子,你们就不能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媳妇的肚子疼怪我们咯?”江问雪抓着一把牌抬头看他,看老二的眼神又冷又陌生。
“老二我问你,我今年有没有请你跟林华来家里过年?”
老二红着眼眶别过脸,不回答。
“她一进门就没分寸没边界,阴阳怪气的惹兰兰生气,我也没说啥。后来她上桌吃饭还要嫌弃,一大家子人呢,就她会倒胃口,把我这个长辈当空气呢?”江问雪冷笑,“五岁的玲玲都比她懂事。”
老二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就算这个孩子有啥三长两短……”
“就踏马的矫情,我怀着你们的时候,八个月还在地里挖洋芋,别说是见红了,我肚子装在车把上,疼得卧床三天,也没人给我请个郎中。”
江问雪拔高音量,“但凡我们跟从前一样和和气气,我这个当婆婆的给她大半夜请大夫也行。但她现在跟你闹脾气,你跑来折磨我们,不让我们过好年,老娘忍不下去了!”
江问雪穿上鞋,“走,我倒要看看,她有没有见红。若没有,我揪下你的脑袋当球踢!”
老二拦住她,“倒也没多严重,她说肚子疼,估计是见红了……”
“砰!”江问雪拿起笤帚打在他肩上。
“我就没见过脾气太大把自己搞见红的,就他爹的死矫情,”江问雪将他往外头推,“滚滚滚,你若亲眼看着她见红了再来找我。”
老二还想说什么,江问雪用力地把他往外头拽。
“就当是我求你了,你们俩怎么闹都行,别扫大家的兴成不?”江问雪咬着牙驱赶他,“赶紧搬走吧,不管想什么办法,有多远走多远,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忍受你们俩了。”
下一刻,老二被推出院门。
“砰。”院门关上。
老二听到里面的门栓被闩上。
江问雪在院子里对玲玲喊道,“不是买了烟花吗?在哪呢,我想自己放一个。这大过年的,去去晦气。”
老二站在门口,身上一阵一阵冒冷气。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就算是林华不懂事,母亲就算生气,也不至于如此嫌弃他们吧。
难道说这些天的说说笑笑,都是母亲的敷衍?
他呆呆地坐在母亲的院门口,看着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,想不通为何自己结了婚之后,最亲近的人都跟仇人一样。
他一下子没了力气,蹲在门口一点也不想回家了。
如果林华是想借机闹事,让大家过不好这个年,那他今晚上无论做什么,林华都不会满意。
郑伟强不想回家,哪里也不想去。
院子里很快传来烟花点燃的声音,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,大家都跑出来看,欢声笑语好不热闹。
一墙之隔的郑伟强真切地感受到,他被抛弃了。
他被亲生母亲踢出家门了。
他好多次以为会过去的事情,在母亲那里没有过去。
她甚至盼着他搬走。
老二盯着昏暗路灯下的地面,不禁苦笑。
明明他曾经是母亲最疼爱的孩子啊,怎么就这样了呢?
他的心彻底冰冷,转身前往刘文祥家。
他想,今夜他跟刘叔是同病相怜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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