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艳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,江问雪还当真了。
那枯水沟半夜里很吓人,张艳芬不想去,她没江问雪那么胆大。
“你疯了?今晚上你家有客人,改天再去吧。”将柴火塞进灶膛,张艳芬帮她剥葱,“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“等什么?有什么好等的,人生短暂,等一等就死了,最想做的事为啥要拖着。”
张艳芬无法反驳,伸出大拇指,“还是你厉害。以前话少人傻,总被人骗,现在这嘴巴子跟镀过金一样,啥话都是你占理。”
“我这叫活明白了,你懂啥。”
“对对对,你活得明白,我向你学习行不行?”张艳芬哭笑不得。
“那你下次别眼巴巴地给侄女送吃的,悄悄地把钱塞给她就好。”江问雪提醒她,“吃的不一定进你侄女的嘴,但钱是她自己的。”
提到那个没爹妈疼的侄女,张艳芬点头,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上房的炕桌边围着一群大男人,他们边打牌边抽旱烟,现场云雾缭绕。酒喝光后,老二又跑到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箱啤酒,打算玩个尽兴。
要老二一分钱跟割肉差不多,但要他请喝酒,他比谁都开心。
江问雪忽然想到了如何跟老二相处,下次要讹他一瓶白酒。
江问雪去北屋,将咿咿呀呀还不会说话的昭昭抱在怀里,看着他的小胳膊小腿,越看越稀罕。
孩子身上的奶香味,她也越闻越喜欢。
想到自己生孩子时的情景,仿佛隔了好几辈子一样。
“这娃娃哪丑了,洗得这么干净,衣服也没有尿骚味,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,看来韩晓慧洗衣服洗得勤快。”张艳芬也将孩子抱在怀里,稀罕了好一会儿。
“是啊,她一天洗一次,也不嫌累。”江问雪伸手把玲玲搂在怀里,“比我勤快多了。”
三个女人一台戏,她们三个凑到一起,八卦聊了不少。
坐在发烫的暖炕上,玲玲听八卦听得都睡着了。
“你回家这么晚,你家老汉不骂你?”江问雪听了听上房的动静,“哦,你是想等刘文祥喝完了一起回去。”
“我本来是这么想的,但听他们热闹的样子,估计喝不到后半夜不会回家,我先回去了。”天一黑,张艳芬有些着急,“半路上有个水沟和破院子,我害怕。”
“我送你去,”江问雪找了个手电筒,“你知道我胆子大得很,一个人敢走夜路。”
张艳芬有些犹豫,“你真的敢一个人回来?”
“怎么不敢,你忘了,我以前经常天擦黑从娘家回来,那么深的河沟,一只鸟都没有,大汉都不敢从那儿走,我敢。”
说话间,江问雪已经拿着手电筒,裹上头巾往外走,“磨蹭啥,这点路我以前要饭的时候经常走。”
张艳芬胆子小,紧紧地抓着江问雪的胳膊,到家之后,想让自家老汉送江问雪回去。
“哎哟喂,不麻烦你们,你家老汉都没我胆子大,我估计他身上的阳气没我阳气重。”江问雪拿着手电筒转身挥手,“回去睡觉吧。”
她走路飞快,没一会儿就路过刘文祥家。
“咳咳。”
手电筒一扫,刘文祥也快到家门口了,烟头在黑夜中有些显眼。
“你这么快喝完了?”
烟头落了地,刘文祥走到她面前,“去我家坐坐。”
江问雪绕到旁边,“这大晚上的,我不去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下一刻,刘文祥弯腰将江问雪扛在肩上。
“你疯了!”江问雪低呼一声,“你大爷的,耍流氓啊?”
“啪。”喝了酒的人胆子肥的很,抬手在她后面拍了一巴掌,“老实点。”
“……”江问雪双手在他身上乱掐,揪住他的耳朵,他也没松开。
不多时,她整个人被丢在刘文祥家的炕上。
“***,你敢来真的?”
刘文祥今天穿着夹棉的皮夹克,洋气得很,酒气大的很,拖鞋上炕一气呵成,按住了江问雪的胳膊。
“雪雪,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。”
江问雪抬起膝盖不让他靠近,发现他重得跟猪一样,推都推不开。
“屁,我心里有个鬼,起开!”
刘文祥推开她的膝盖,俯身凑到她的脖子前,“我知道你爱干净,下午洗得干干净净,你就不想我?”
“想你个鬼,”江问雪笑他,“你也太自恋了。”
刘文祥退到一旁,坐在炕头边平缓呼吸,“你这话太伤人了,我好歹比这个庄子上的其他男人强。”
“这是事实,但我丈夫没了,我不想跟别的男人沾上关系,好好过日子就要远离祸水。”
刘文祥喝了酒,刚才的动作太激烈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听到江问雪的话,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她,“你……你说我是祸水?”
他想笑,“我踏马是男人。”
“男人就不能是祸水非说是风流,女人风流就叫水性杨花,贬低女人是吧?”
刘文祥冷静片刻,“好吧,你回去,是我不对,我不强人所难。”
江问雪整理了一下衣服,拿上手电筒边往外跑,生怕跑得晚了被什么人看到,明天指不定能传出什么谣言来。
这么大个庄子,没什么大新闻,但凡有一点不寻常的风吹草动,大家都会化身狄仁杰。
江问雪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。
……
杀过猪的第三天,等大家都关上院门休息妥当后,江问雪跟张艳芬扛着铁锹和镐头去沟里挖宝。
挖了三个小时,没找到。
“算了吧,咱们俩没有这个财运,”张艳芬哆哆嗦嗦的紧了紧头巾,“再不回去,我会冻僵的。”
“行吧。”来年开春后,江问雪再来挖。
到了腊月,一天比一天冷。
现在挖土太硬了。
反正她依稀记得,是明年冬天才被人挖走的。
三九寒天,鼻涕都能冻住。
江问雪很少外出,忙着给自己和两个孙子做新棉袄。
新棉花做的棉袄,又轻又保暖,穿在身上很舒服很柔软。
老大见了也想要,但他没有在江问雪面前要,而是在韩晓慧跟前念叨。
韩晓慧说,“那你去集市上,买些新布,称几斤棉花,多称些,最好有结余,给娃他奶拿去,她肯定给你做。”
“记住,一定要多弄些,最好多扯些好看的布,算是辛苦费了,不然她肯定不给你做。”韩晓慧认真道,“这是求人办事的基本觉悟。”
老大不满,“对我妈也要这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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