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要跑,江问雪直接拽住他的上衣口袋。
“刺啦~”
口袋烂了,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。
是一盒小巧的粉霜,三块钱,城里人才舍得用。
江问雪直接脱了鞋往他脑门上拍。
“你个骚东西,自个儿的妹妹去送了一趟,拉着个驴脸给我看。”
“转头给外面的野女人买这么贵的东西,你爹的,但凡你给玲玲买两个果子我也没这么生气!”
“砰砰砰砰砰!”鞋底子密集地落下。
江问雪直接拧着他的耳朵往外走,“说,这东西是给谁买的?”
“哎啊啊,妈,”老大垫着脚,龇牙咧嘴地求饶,“你松开,这是给韩晓慧买的,你别冤枉人。”
“哼,我还不知道你?”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,江问雪最清楚不过。
但他这次聪明了一回,知道撒谎了。
要不然,今天这事儿江问雪非得闹出个一二三来不可!
她最痛恨三心二意的男人。
明明老大他爹不是这样的人,怎么儿子就这么贱嗖嗖的。
想到孩子她爹,江问雪想过,为何就没能重生到他还没死的时候呢?
或许她还能想办法留下他,一起把孩子拉扯大,看着他们成家生子。
人果然是贪婪的。
但转念一想,或许人家根本不想重生。
这样忙忙碌碌到最后一无所有的一生,太苦了,累得呼吸都觉得费劲,何苦重来一遭?
或许人家早就转世投胎,去了好人家过好日子呢。
“强扭的瓜不甜,你给我买个针线都要磨磨唧唧,还买擦脸的?”韩晓慧从外面进来,神情淡淡地瞥了眼老大,转身往厨房走。
江问雪踹了一脚老大。
“嗯……”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小腿骨上,老大疼得直冒汗。
但接触到自家母亲的眼神,老大乖乖地拿着粉霜去了厨房。
“玲玲过来,你王家婶婶给的核桃,咱们去外面砸了吃。”江问雪牵着玲玲往外走,但愿老大这次能抓住机会。
不然下次,她就要大义灭亲,将他赶出家门了。
既然儿子不老实,那就让他去赚钱。
家里的地,她自己种!
自从老大成家后,地里的事儿都是他做主,江问雪种点黄瓜老大都要拦着。
可老大平日里去赶集,回来别说是买瓜果蔬菜,买两斤韭菜都肉疼。
自己种点蔬菜水果,起码少花些钱。
还好,老大哄好了韩晓慧,晚饭过后,他也没去别人家看电视。
老大消停了,但老二跟林华玩失踪,第四天还没回来,林华直接跑到江问雪面前哭。
“你还管不管你儿子了?”林华面色憔悴,“那天是他让我滚回娘家找个好男人,现在倒好,他离家出走这么多天,是打算在外面找个好女人?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!”
江问雪麻木地听着,手上没闲着。
蚕豆能吃了,她在门口剥豆子,打算中午炒了吃。
“哎呀呀,你们家热闹啊,这是弄啥呢?”张艳芬端着一盆豌豆来了,晒得发白的粉色头巾盖在头顶。
旁人来了,林华顿时禁了声。
“你咋来了?”江问雪从地上起来,拍了拍尘土,“走,去屋里。”
“我开春的时候借了你三碗豌豆,你还记得不?”
张艳芬穿着灰格子衬衫,笑呵呵地从口袋掏出俩鸭梨。
“玲玲呢,我给娃摘的梨,应该能吃了。今年树上就结了十五颗,明年结的多了,我给你们摘一筐。”
玲玲从厨房跑出来,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。
韩晓慧端着刚出锅的米黄馍馍,笑着跟张艳芬打招呼,“姨,尝尝我做的馍馍,虽然不如玲玲她奶做的。”
“这倒是,你婆婆做的米黄馍馍又甜又散,不粘牙。”张艳芬把鸭梨塞给玲玲,“抱好了,过段时间来我家吃籽瓜。”
韩晓慧惊讶道,“你还种了籽瓜?”
她一直想种个啥品种都有的菜园子,听到别人已经做到了,羡慕得睁大眼睛。
“是啊,我家孩子从市里带回来的种子,我试着种了几苗,没想到都活了,结的瓜还挺大,比西瓜还大呢。”
刘艳芳笑着聊起了自己的菜园子,种了不少稀罕物。
等江问雪将豌豆装进仓房回来,刘艳芳已经在猜测韩晓慧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了。
“依我看是个男孩,怀儿子的肚子尖尖的,也不会满肚子跑,你看你虽然肚子大却有腰。”
韩晓慧不想表现得很开心,也不敢信,毕竟若是个女孩子,生来便是空欢喜一场。
与其生完孩子失落,倒不如不抱希望。
江问雪想到前世的遭遇,又跟张艳芬请教了几个保胎的法子。
等韩晓慧出去忙别的,张艳芬压低声音问:“你是咋的了?不是说非常讨厌这个大儿媳吗,怎么现在对她这么好,反倒对你家老二媳妇那么生分,听说前几天闹得很厉害,出啥事了?”
江问雪跟张艳芬关系好,以前凑到一起啥都说。
“忽然明白看人不能看表面呗,林华说话好听会哄人开心,光知道占人便宜,咱们要她的东西就跟割人家的肉似的,你说将来能指望不?”江问雪从柜子里取出两颗糖,“咱们一人一颗。”
“我不要,”张艳芬别过脸去,“我一个大人吃什么糖啊,给孩子留着,你就馋死了,多大的人了。”
“给,吃了。”江问雪将糖塞到她嘴里,拍了拍炕沿,“上来坐下聊,难得来一趟,咱们俩都是大忙人,说别人坏话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这话惹得张艳芬哈哈大笑。
她们俩坐在窗边说说笑笑,得知老二要搬走,张艳芬惊讶不已。
“啊?那他走了,你咋办?”张艳芬担忧不已,“你从前不是说养老就指望老二了吗?”
“我说过?”
“你逢人就说。”
“……”她以前嘴真碎。
“哎哟,你脸怎么这么光滑,看着年轻了,最近擦啥油了?”张艳芬凑近看了看,还上手摸了一下,“老了老了,怎么还知道打扮自己了?”
“就是老了才要打扮,年轻时打扮人家会说我死了男人,打扮了要被戳脊梁骨。”
“该不会,是你想跟那谁过日子吧?”
“谁?”江问雪蹙眉,“你可别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啥了,上上个月,你亲口说,等老二成了家,就跟那谁好一回来着。”
“当真?”江问雪不记得自己还有过这心思,“跟谁,刘文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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