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军冲到城墙下面的时候，巴图启动了机关。城墙上的石头突然翻开，无数支石箭像下雨一样射下去。神军前排倒下一片，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。
那些石箭是矮人老祖宗留下来的。万古以前，他们就是用这些东西，跟神庭打。现在，这些东西，又派上用场了。
然后是地火。城墙根下面的地面突然裂开，滚烫的岩浆从缝里涌出来。冲在最前面的神军被岩浆裹住，金甲在火里熔化，惨叫着倒下去。
第一波进攻，被打退了。城头上的人欢呼了一声。他们打了这么久，终于看到神军退了。可维达没欢呼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四个神尊还站在阵前，连动都没动。他们在等。等他的人累了。等他的火快没了。第二波进攻来了。这一次，有神军开始爬墙了。他们顺着绳子往上爬，金甲在箭雨里闪。石头带着人在城墙上砍，爬上来一个砍一个。
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。城墙下面堆满了尸体。有神军的，也有凡城守军的。大木在城墙上被一个神人砍了一刀，倒下去了。二木扑过去把哥哥拖回来，可大木的胸口全是血，救不回来了。
二木抱着哥哥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大木的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，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刀。二木伸手把哥哥的眼睛合上，然后他站起来，一句话没说，提着刀又冲回了城头。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可他没有哭。在这座城头上，哭是奢侈品。
石头的胳膊中了一箭，他咬着牙拔出来，继续打。维达一个人在南门堵着。四个神尊还没出手。他们在等。等到下午的时候，维达感觉到了不对。
四个神尊里，有一个动了。那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神尊。穿着黑色的甲，手里拿着一杆长枪。他从阵前飘起来，越过城墙，直接落在了城头上。
他落在维达面前。"裁决他们在正面佯攻。"那个神尊说，"我从侧面，取你的命。"他一枪刺过来。维达举臂格挡。那杆枪的力量大得惊人，维达连退三步，胳膊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好强。比那个裁决分身强十倍。那个神尊一枪接着一枪，维达被压得喘不过气。他的凡火在神性压制下开始萎缩，可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退。
他退到了城头的边缘。再退一步，就是城墙外面。"你的死期到了。"神尊说。他一枪刺向维达的心口。维达向旁边歪，那一枪刺在他肩膀上。他"啊"了一声，血从肩膀上喷出来。
神尊拔出枪，准备补上第二枪。就在这时，维达的另一只手，按在了他的胸口。凡火。那神尊的黑甲，在凡火里像纸一样烧了起来。
神尊惨叫着后退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火，脸色大变。"凡火——"他想扑灭火，可越拍火烧得越旺。他的神性在火里被一点一点吃掉。
他转身想飞。维达一把抓住了他的脚。"你想来取我的命？"维达说，"那你就别走了。"他把全身的火，都灌进了那个神尊的身体里。
那个神尊，连惨叫都没叫出来。他整个人，在凡火里，一点一点地化了。金甲化了。神性化了。人也化了。最后，地上只剩下一堆金色的渣。
一个神尊。死了。城头上，所有人都看傻了。他们看着维达。看着他脚边那堆金色的渣。他们的恩公，一个人，烧死了一个神尊。
巴图在旁边，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石头的胳膊还在流血。可他忘了疼。他看着那堆金色的渣，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。
维达站在那里，喘着气。他肩膀上的伤，还在流血。他浑身是伤。他快站不住了。可他站在那里。他看着阵前剩下的三个神尊。
"还有谁？"他说。他的声音很哑。可那里面，压着十万年的恨。剩下的三个神尊，看着他，脸色都变了。他们没想到，这个凡人，真的能烧死神尊。
他们沉默了。他们不敢上了。维达站在城头上，掌心里的火，还在烧。他看着那三个神尊。"你们不是要抓我吗？"他说。
"上来啊。"那三个神尊，互相看了看。然后他们退了。他们退了一步。城头上的人，又欢呼了一声。他们打退了神尊。
他们赢了。可维达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那三个神尊退了，可他们还会再来。他们身后，还有五万神军。他们只是被他烧死一个神尊吓到了。等他们缓过神来，他们还会攻上来。
维达站在城头上，看着下面。神军退了。可他们没有走远。他们在山脚下扎了营。他们在围城。他们要把这座城，围到死。
维达转过身，看着他的人。一万个人，站在城头上。他们浑身是伤。他们在流血。他们很累。可他们站在那里，眼睛里有光。
他们赢了第一仗。他们知道，他们能赢。维达看着他们。"今天，我们守住了。"他说。他的声音很哑。可那里面，有骄傲。
"明天，他们还会来。""可我不怕。""因为我们有彼此。""因为我们是凡人。""凡人，也能烧神。"城头上，一万个人，跟着他喊。
"凡人，也能烧神！"那声音，震得山都在抖。维达站在城头上，看着远处。天快黑了。明天，还会有更多的仗要打。
可他不怕。他从来没有怕过。那天晚上，维达一个人在城头上坐了一夜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。他想起他七岁那年，在雪地里，也是这样看着星星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可他没死。他活下来了。
他想起小枣。那个断后替他死的小姑娘。他想起他爹。那个扑上来把他按到桌底下的人。他想起他娘。那个给他熬粥的人。
他想起那个自爆的傀儡。那个被抽了火还要提醒他快跑的人。他想起守洞老人。那个等了他一万两千年的人。他想起大木。今天死在城墙上的那个年轻人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他知道。他不能输。他输了，这一切就全完了。他掌心里的火，烧了一夜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站了起来。
他看着山脚下那密密麻麻的神军营帐。明天，还会有更多的仗要打。可他不怕。他掌心里的火，烧了起来。那火里，有他自己的命。有小枣的命。有他爹娘的命。有守洞老人一万两千年的等待。有大木的命。
他不会让他们白死的。他转身，对着城里喊了一声。"守城！"他的声音，在城头上回荡。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他的路，还长着呢。走吧。城头上的火塘还没灭，残红映着他年轻的脸，那张脸上没有犹豫。
他望着南边的天际，久久没有说话。他望着远方，久久没有说话。他闭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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