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护崽
周三下午，幼儿园的户外活动课。
操场边的沙坑里，几个大班的小朋友正围着一堆新到的彩色皮球玩。令仪和陆衍被分在一组，负责看管皮球，壮壮蹲在边上，替他们数数。
玩到一半，隔壁班跑来一群孩子，领头的是个大班的小霸王，叫康康，长得虎背熊腰，走路都带风。他跑到沙坑边，一把抓起一个皮球，抱在怀里就走。
"那是我们班的球！"壮壮站起来喊。
康康头也不回："我拿了就是我的！"
壮壮急了，跑过去要抢。康康一把把他推倒在地，壮壮摔了个屁股蹲，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"你抢东西还有理了？"壮壮爬起来，气呼呼地喊，"令仪！他抢我们球！"
令仪放下手里的皮球，走过来，站在康康面前，抬头看他。
操场上，几个大班的小朋友都停下了动作，紧张地看着康康。令仪听见圆圆小声跟旁边的小朋友说："他上回还抢了我的橡皮，到现在都没还。"
"还有我的贴纸！"另一个小女孩小声附和，"他全拿走了。"
壮壮蹲在令仪脚边，低声说："康康是幼儿园一霸，谁都不敢惹他。他爸可有钱了，老师都让着他。"
令仪听完，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康康比令仪高出一个头，梗着脖子，瞪着她："看什么看？小丫头片子！"
令仪看了他两秒。
凤纹玉佩贴着胸口，她看见康康周身，裹着一层乱糟糟的浊气，不是恶，是横，是惯出来的蛮横。这种孩子，家里没人教过规矩，拳头比道理先学会。
"球放下。"令仪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，"本宫数到三。"
"你数到十我也不放！"康康把球往怀里一搂，"有本事你抢啊！"
"一。"
"你敢数！"
"二。"
"我打你啊！"
"三。"
令仪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康康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"哎哟"一声，扑通摔了个狗啃泥，怀里的皮球骨碌碌滚出去，正好滚到壮壮脚边。
壮壮赶紧把球捡起来，抱在怀里，又惊又喜："球回来了！"
康康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蹭了一道灰，又气又恼，指着令仪喊："你，你使绊子！你伸脚绊我！"
"本宫站在这里，一步没动。"令仪慢悠悠地说，"你自己摔倒的，赖谁？"
"你胡说！"康康恼羞成怒，冲上来就要推令仪。
令仪站着没动。可她身后，陆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，抬手，稳稳挡住康康那只肉乎乎的手。
"够了。"陆衍的声音不大，却冷，"球还回来了，你走。"
"你谁啊！"康康被挡住，更生气了，使劲往前顶，"我管你们是谁！把球还我！"
"球是我们的。"陆衍纹丝不动，"你抢东西，还有理了？"
康康力气大，使劲一顶，陆衍被顶得退后半步。康康趁机一把推开陆衍，朝令仪扑过去。
就在他的手要碰到令仪衣角的时候，不知道踩到了什么，康康忽然"哎哟"一声，整个人往前一栽，脸朝下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。
这一下摔得不轻，康康趴在地上，"哇"的一声，哭了出来。
操场上，几个老师都跑了过来。李老师扶起康康，看见他鼻尖蹭破了皮，吓一跳："怎么了？怎么摔这么重？"
"他，他推我！"康康指着令仪，又指着陆衍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"他们两个欺负我！"
李老师看向令仪和陆衍。陆衍站在令仪身前，把令仪挡在身后，面无表情："他没摔倒之前，是他抢我们的球，还推了壮壮。"
"对！"壮壮抱着球，底气十足地喊，"康康抢球，还推我！令仪让他还球，他就打人！他自己摔倒的！"
李老师又看向令仪。令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，背着手，一脸无辜："老师，本宫没碰他。地上有颗石子，他自己踩到了。"
李老师低头一看，果然，康康摔倒的地方，沙坑边沿躺着一颗圆溜溜的石子。
"行了，都别吵了。"李老师把康康扶起来，"康康，你抢小朋友的球，还动手推人，先跟壮壮道歉。令仪和陆衍没推你，是你自己踩到石子摔的。你看，大家都看见了。"
康康抽抽噎噎，就是不道歉。最后被他自己的老师领走了，走的时候，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令仪一眼。
放学的时候，壮壮抱着球，一路蹦蹦跳跳："令仪你太厉害了！你让康康摔了两跤！他以后再也不敢抢我们球了！"
"本宫没让他摔。"令仪一本正经地说，"是他自己不小心。"
壮壮才不信，乐呵呵地跑远了。
令仪站在原地，看着壮壮跑远，想起一件事，转头问陆衍："你刚才，是不是故意的？"
"什么故意的？"
"康康摔第二跤的时候。"令仪看着他，"他冲过来的时候，脚下明明没事。你挡他那一下，是不是把他往哪儿引了？"
陆衍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："没有。他就是自己摔的。"
"哦。"令仪没有追问，可她的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令仪和陆衍并排走在操场上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"喂。"令仪开口，"刚才，谢谢你。"
"谢我什么？"陆衍问。
"你挡在我前面。"令仪说，"本宫欠你一次。"
"不欠。"陆衍说，"你站那儿，他推你，你躲不开。我站前面，他推我，我躲得开。"
"你躲开了吗？"令仪问，"你不是也让他顶退了一步？"
"顶退一步，跟摔一个大马趴，不是一回事。"陆衍说，"我没摔，就行了。"
令仪看着他的侧脸，觉得，这个新同学，比她想的，还要靠谱一点。
她想起刚才康康扑过来的时候，陆衍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背影，问："陆衍，你刚才，为什么要挡我前面？"
"不为什么。"陆衍说，"你站那儿不躲，他要推你，你肯定摔。我挡一下，他推的就是我。"
"那你怎么知道他推得动你？"
"他推不推得动，先挡了再说。"陆衍说，"总比你摔强。"
令仪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她只是忽然觉得，这个叫陆衍的小子，说话虽然总不中听，可做的事，一样比一样靠谱。
"陆衍。"她说。
"嗯？"
"你那个运气，好得有点过分。"令仪看着他，认认真真地说，"本宫昨儿数了数，你这几天，躲过三次意外，捡过两次便宜，一次都没吃亏。你说，你是不是偷偷在胸口贴了什么保平安的东西？"
陆衍一愣，随即低头，拉开小西装的领口，露出空荡荡的脖子："没有。你看。"
令仪探头看了看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她收回目光，嘀咕了一句："奇怪。"
"你才奇怪。"陆衍把领口扣好，"你整天'本宫本宫'的，才像贴了什么东西。"
两人对视一眼，谁也没再说话，各自背着小书包，走出校门。
令仪上了沈家的车，陆衍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隔着车窗，两个小孩一个往东，一个往西，谁也没回头。
回家的车上，苏晚晴听说了白天的事，心疼得不行："那个康康，怎么这么霸道！仪宝没伤着吧？"
"没有。"令仪说，"他摔了两跤，本宫一下都没碰他。"
"真的？"
"真的。"令仪一本正经，"他自己踩到石子，又自己滑倒的。全班小朋友都看见了。"
苏晚晴将信将疑，又忍不住笑："我们仪宝，是不是会什么法术？"
"本宫不会法术。"令仪说，"本宫会讲道理。他讲不过本宫，就自己摔了。"
苏晚晴被逗得直笑，没再追问。
晚饭桌上，沈临渊难得地问了一句："听说你们幼儿园，有人欺负我妹妹？"
"大哥你消息真快。"沈临川说，"我下午就听说了。那小子他爸，是城南做建材的康大壮，暴发户一个。"
"暴发户怎么了。"沈临渊放下筷子，"他儿子要是再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，我让他家的建材生意，做到头。"
令仪坐在旁边，低头扒饭，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当天晚上，沈家大宅门口，停下一辆车。当天晚上，沈家大宅门口，停下一辆车。
车上下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戴着大金链子，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康康。***在门口，扯着嗓门喊：
"沈家那个小丫头呢？出来！我儿子在你们幼儿园，让人欺负了！今儿不给我个说法，这事没完！"
王婶从门里探出头，看着门口那位来势汹汹的壮汉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鼻尖贴着创可贴的康康，愣了两秒，赶紧缩回去，一路小跑去敲令仪的房门：
"小姐！小姐！不好了！康康他爸，打上门来了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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