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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夜半刀光

《剑骨被夺我反手屠尽仇家》 修仙不打坐/著, 本章共4051字, 更新于: 2026-10-07 23:13

夜色像一层浸了水的黑布,把云梦泽的芦苇荡盖得严严实实。

林沉回到船上的时候,苏清月已经把船重新藏进了芦苇丛深处。这片芦苇荡密得连月光都漏不进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啼叫。林晚已经睡熟了,阿七的舱里亮着一盏油灯,他人不在,但油灯是留给他自己的。

“他还没回来?”林沉问。

“回来了。”苏清月压低声音,“半个时辰前回来的,说渔家帮那边有动静。我让他先睡,明早再说。”

林沉点了点头,在船头坐下来。他没有进舱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芦苇荡深处。

苏清月在他旁边坐下:“你在等谁?”

“等一个跟了我们一路的人。”林沉说,“从岳阳楼出来就跟着,脚步很轻,是个练家子。我让他跟着,就是想看看,他能跟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你不怕他是来杀你的?”

“要杀,在岳阳楼里就杀了。”林沉说,“他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看的。看了,好回去报信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不睡?”

“我在想,他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她也坐在船头,短剑横在膝上,替他守着夜。

芦苇丛里,又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声,水声,偶尔几声水鸟的低鸣。

过了小半个时辰,苏清月忽然低声说:“他动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刚才在东南面,现在挪到了西面。”苏清月说,“他绕了个圈子,是想从背风的方向摸过来。”

“背风的方向,声音传得远。”林沉说,“他是老手。”

“老手还让你发现了他?”

“他不是让我发现的。”林沉说,“是我让他发现的。”

苏清月一怔:“你故意的?”

“嗯。”林沉说,“我白天在岳阳楼里,就看他在打量我了。出了楼,他一路跟到芦苇荡。他要是只踩点,看一眼就走了。他一路跟到这儿,还换了三个位置,他不是来踩点的,是来办事的。”

“办什么事?”

“杀我。”林沉说,“林掌柜让他来的。林掌柜怕我把假图的事张扬出去,所以让他来灭口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先下手?”

“等他先动手。”林沉说,“他先动手,我废他,是自卫;我先动手,他回去一说,就是林沉无故伤人。江湖上,名声这东西,有时候比命还值钱。”

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变了。”

“变了吗?”

“嗯。”苏清月说,“以前的你,不会想这么多。”

“以前的我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。”林沉说,“现在我带着你们,想不多,不行。”

夜风从芦苇荡里吹过来,带着水腥味。远处的水面上,偶尔有几点渔火明明灭灭,像是谁的眼睛。
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
芦苇荡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不是风声,是脚步声。踩在湿泥上,刻意压着步子,但还是骗不过林沉的耳朵。

林沉没有动。他甚至没有睁眼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
脚步声近了。

近到能听见呼吸声。

然后

刀光暴起!

一道黑影从芦苇丛里窜出来,手里一柄长刀,刀锋借着月色劈向林沉的脖子。这一刀又快又狠,没有半点花哨,是杀过人的刀。

林沉没有躲。

他依然坐在那里,只是偏了一下头。刀锋贴着他的耳廓劈空,“唰”地一声斩断了身后的几根芦苇。

那黑影一击不中,立刻变招。刀锋一回,改劈为削,横着斩向林沉的咽喉。这一刀,比第一刀更狠,他知道林沉能偏头躲开第一刀,所以第二刀封住了他所有躲避的方向。

但就在他变招的瞬间,林沉动了。

他依然没有站起来。他只是腰身一拧,整个人向后仰去,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削过,削断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。黑影一刀落空,第三刀已经跟上,刀锋下压,直劈林沉的面门。

三连斩。

第一刀,封;第二刀,锁;第三刀,杀。

这是杀过人的刀法,三刀一气呵成,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。

林沉的目光,在三刀落下的瞬间,终于亮了一下。他不再躲了。他抬手,两根手指,稳稳地夹住了刀锋。

“铛”

刀锋被他夹在指间,纹丝不动。那黑影挣了两下,挣不动,心头大骇,正要弃刀后退,林沉的手指一拧。

“咔嚓。”

长刀断成两截。

黑影借着断刀之势后跃,落在三丈外,握着手里的半截断刀,死死盯着林沉。月色下,能看清他的脸,左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下巴的刀疤,正是岳阳楼里那个腰缠黑布刀的瘦长个子。

“疤脸陈。”林沉缓缓站起来,“林掌柜让你来的?”

疤脸陈没有回答。他握着半截断刀,盯着林沉,忽然开口:“掌柜的说,让你滚出云梦泽。你要是不滚,就让你躺着出去。”

“哦。”林沉说,“那你打算让我怎么躺着?”

疤脸陈没有说话。他忽然低吼一声,断刀一甩,刀柄脱手,直射林沉面门。同时他整个人扑上来,右拳带风,砸向林沉太阳穴。

这一下又快又狠,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
林沉侧身避开断刀,右手一翻,五指如铁钳,扣住了疤脸陈的手腕。疤脸陈的拳头停在离林沉太阳穴三寸的地方,再也砸不下去。

“咔吧。”

一声脆响。疤脸陈的右臂,从肘关节处,被硬生生拧脱了臼。

疤脸陈闷哼一声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,但他咬着牙没有喊。他左手一翻,从腰后拔出一柄短匕,反手扎向林沉的腰。

林沉早有准备。他侧身一让,左手抓住疤脸陈的手腕,往下一压。

“咔吧。”

左手腕也脱了臼。

两柄匕首都掉在地上。疤脸陈双臂无力地垂着,像两根断了的船桨。他后退两步,靠在芦苇丛边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满是凶光。

“有本事……杀了我。”

林沉看着他,没有立刻动手。

他弯腰,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刀,在手里掂了掂,又扔回疤脸陈脚边:“我不杀你。”

疤脸陈一愣。

“回去告诉你们掌柜的,”林沉说,“他给的图,我收下了。他布的局,我也收下了。让他等着,云梦泽这潭水,很快就该浑了。”

疤脸陈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最后他什么都没说,踉跄着爬起来,往芦苇荡里退去。退了几步,他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林沉一眼。

“掌柜的说……那图是假的。”疤脸陈的声音沙哑,“你走不出去的。”
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林沉说,“假的,也有假的走法。”

疤脸陈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身,消失在芦苇荡深处。

疤脸陈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里,过了很久,脚步声才完全听不见了。

林沉弯腰,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刀是好刀,百炼钢打的,刀柄上缠着黑布,布上沾着陈年的油渍,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

“林掌柜的刀。”他低声说,“好刀,可惜跟错了人。”

他把断刀扔回地上,拍了拍手,没有立刻回船。他站在芦苇荡边,看着疤脸陈消失的方向,看了一会儿。

“他回去了,林掌柜就知道我没死。”林沉说,“他知道我没死,就会想第二招。他第二招,会用在哪?”

“岳阳楼里,还有他的人?”苏清月问。

“有。”林沉说,“我白天在楼里,看见至少三个人,眼神不对。他们是林掌柜留在明面上的眼睛。我要是再进岳阳楼,他们会认出我来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不进了。”林沉说,“让他来找我。”

“他来找你?”

“嗯。”林沉说,“我废了疤脸陈,又拿了他的假图,他一定坐不住。他坐不住,就会派人来探我的底。他派人来探,我就知道他的下一手棋,落在哪儿了。”

苏清月这才从暗处走出来。她手里握着短剑,一直没出手。她看了林沉一眼:“你留了他一条命。”

“他不该死。”林沉说,“他是林掌柜的刀,刀是听人使唤的。要算账,找握刀的人。”

“但他会回去报信。”

“就是要他回去报信。”林沉说,“他回去,林掌柜就知道两件事:第一,那图没骗住我;第二,我不好惹。他知道了这两件事,就会重新打算盘。人一打算盘,就会犯错。”

苏清月想了想,说:“你这一手,比杀了他还狠。”

“不狠。”林沉说,“留着一条命,让他到处说‘林沉废了疤脸陈的胳膊’,比杀了他管用。江湖上的人,最信这个。”

两人回到船上。鬼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坐在船舱口,手里攥着一包药粉:“要不要给你配点金疮药?你那两根手指,夹刀夹得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林沉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练过。”

“练过夹刀?”鬼医斜眼看他,“你练的这是哪门子功夫?”

“断魂崖底,没吃的。”林沉说,“用手夹过三年的鱼。鱼比刀滑。”

鬼医:“……”

苏清月在旁边,嘴角弯了一下,又压下去了。

船上的灯,一直亮到天快亮。

林沉靠在舱壁上,闭着眼,却没有睡。他在想林掌柜的事,在想假图的事,在想接下来的路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阿七醒了。

他揉着眼睛从舱里出来,看见林沉坐在船头,又看见地上那半截断刀,吓了一跳:“少爷!这刀!这刀哪儿来的?!”

“昨晚有人送来的。”林沉说,“趁你睡觉的时候。”

“送刀?!谁这么大半夜送刀?”

“一个疤脸的。”林沉说,“来杀我的。”

阿七的脸色,一下子白了:“杀……杀你的?!他他他人呢?!”

“走了。”林沉说,“我把他两条胳膊卸了,让他回去报信了。”

阿七张大了嘴,半天没合上。他看了看林沉,又看了看那半截断刀,结结巴巴地说:“少爷……你你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林沉说,“就是手有点酸。”

“那要不要我给你揉揉?!”

“不用。”林沉说,“过来,看看这张图。”

阿七这才注意到林沉面前摊着的那张羊皮纸,凑过去,看了两眼:“少爷,这图能走吗?”

“能走。”林沉说,“但走不到北岸。”

“啊?”

“你看这条红线,”林沉指着图上的红线,“画得特别粗的这一段,叫‘回水湾’。水路图上,标注越仔细的地方,越是有人做过手脚。我让鬼医看了,鬼医说回水湾那片水,水下全是暗桩,渔船进去都得翻。”

“那林掌柜是骗我们?”

“骗是骗了,但骗得不高明。”林沉说,“他画一条假路,是想让我走那条路,好落在他的局里。但他忘了一件事,云梦泽,不是他林掌柜一个人的云梦泽。”

“那是谁的?”

“是渔家的。”林沉说,“这泽里每一寸水路,渔家人闭着眼睛都知道。林掌柜的假图能骗外人,骗不了渔家帮。”

阿七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去找渔家帮!”

“已经去了。”林沉说,“昨晚你回来之前,我去了一趟。”

“啊?那我昨晚……”

“你昨晚睡了。”林沉说,“睡得挺香,还打呼噜。”

阿七:“……”

“渔家帮那边,”林沉顿了顿,“帮主想见我。他让渔家的船,今天午时,在泽心岛等。”

“泽心岛?”阿七问,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
“渔家帮的地盘。”林沉站起来,“走,带上药箱。鬼医,你那治老寒腿的药,配好了没有?”

“配好了。”鬼医从舱里拎出一只药篓,“治老寒腿的,治风湿的,治蛇咬的,都配了。渔家帮在泽里打渔,最缺的就是药。”

林沉点了点头:“那就走吧。”

他转身,正要下船,忽然停住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岳阳楼的方向。

晨光里,岳阳楼的飞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只蹲在水边的鸟。

“林掌柜,”林沉低声说,“你画假图害我,我废你一条刀。这一局,算平。下一局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该我落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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