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顺着冰绳爬回崖顶的时候，日头已经偏西。
刚翻上崖边，陆离就站住了。
他抽动了一下鼻子。
风里裹着淡淡的硝烟味，还有松脂的香气 —— 是破魔弩的火箭味，混着雪的寒气，很淡，却逃不过他常年打猎练出来的鼻子。
“有生人。” 他低声说，一把按住赫连戈的肩膀，把人拉到巨石后面。
白泽也立刻横过盾牌，挡在石青身前。
四人探出头，往冰原上看。
三十多个教廷的人，散成半圈，堵在冰原通往黑石峰的必经之路上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裁决官，穿着鎏金的锁子甲，胸口的荆棘纹是金色的，手里握着一把破魔剑，剑身上刻着驱魔咒文，泛着淡淡的红光。三个猎魔人半蹲在最前面，破魔弩已经上弦，箭头闪着暗红色的光，是涂了火油的。
地上躺着两个霜翎族战士的尸体，是早上留下来放哨的。喉咙都被割断了，血在雪地上冻成了暗红色的冰。
“还是追来了。” 石青咬了咬牙，手按在了短矛上。
他们已经尽量绕路了，没想到教廷的人还是摸到了冰原。
裁决官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，转过头来，朝着巨石这边看。
“赫连家的余孽，出来吧。” 他开口，声音隔着冰原传过来，带着金属的质感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交出王玺，再把霜翎族的异端都交出来，我可以饶你不死，给你个全尸。”
回应他的，是一声龙吟。
“昂 ——”
龙吟从冰渊底下冲上来，震得冰面开裂，碎冰碴子溅起来一人多高。
霜龙察觉到了上面的敌意，从渊底盘旋而上。巨大的身躯冲出崖口，翅膀展开，遮天蔽日，冰晶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它一口龙息喷向最左边的教廷士兵，寒气所过之处，三个士兵连人带甲立刻冻成了冰坨，保持着举盾的姿势，直挺挺倒下去，摔在冰面上，碎成了几块。
“孽畜！”
裁决官怒吼一声，挥了挥手。
三个猎魔人立刻放箭。
三支火箭带着红光，呼啸着射向霜龙。
霜龙挥翅膀去挡，火箭射在翅膀上，“砰” 的一声炸开。冰晶鳞片被炸碎好几片，青色的血液渗出来，很快又冻住了。
霜龙痛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怒意。
“射猎魔人！” 陆离低喝一声。
他从巨石后面站出来，搭箭上弦，拉满弓。
“咻！”
第一箭正中最左边猎魔人的喉咙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仰倒下去，破魔弩歪在一边。
第二箭紧随其后，射中第二个猎魔人的肩膀。那人惨叫一声，弩掉在地上。
第三个猎魔人立刻调转弩口，对准陆离。
可陆离已经蹲了下去。
火箭擦着头皮飞过去，钉在后面的巨石上，“轰” 的一声炸开，碎石溅起来，打在背上生疼。
就在这时，白泽冲了出去。
盾牌举在身前，踩着冰面往前冲，脚下冰爪抓得很稳。迎面一个骑士挥剑砍过来，白泽盾牌一撞，把人撞得往后退两步，长剑顺势一撩，划开了对方的喉咙。
裁决官见状，亲自迎上来。
破魔剑带着红光，劈向白泽的盾牌。
“铛！”
一声巨响，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。白泽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，手臂发麻，盾牌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。破魔剑的力道，比寻常骑士重得多。
裁决官冷笑一声，跨步跟上，剑招连绵不绝，招招往要害招呼。
另一边，石青带着两个赶过来的霜翎族战士，从侧面绕过去，短矛攒刺，缠住了剩下的教廷士兵。
赫连戈站在巨石后面，看着场中的战局。
霜龙翅膀受了伤，动作慢了些，虽然又喷冻了几个士兵，可教廷的弓箭手躲在后面放箭，箭上都带火，逼得它左躲右闪，很是狼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掏出了那枚青铜龙符。
龙符刚一拿出来，立刻泛起青光。
他握着龙符，对着霜龙，举起。
青光顺着龙符射出去，落在霜龙身上。
霜龙身上的伤口，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住了。它仰起头，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，翅膀重新展开，比之前更宽大。
一口更盛的龙息喷出去，横着扫过教廷的阵型。
前排的士兵连同盾牌，瞬间冻成冰墙。后面的弓箭手躲闪不及，也冻住了半边身子。
连那三把破魔弩，都裹上了厚厚的冰，成了摆设。
“撤！”
裁决官见势不妙，虚晃一剑逼退白泽，厉声下令。
他转身就走，剩下的教廷士兵狼狈跟上，丢下同伙的尸体，往黑石峰的方向撤。
众人也不追。
冰原上太滑，追深了容易中埋伏。而且霜龙刚耗损不小，不宜久战。
陆离从巨石后面走出来，收起弓，走到那两个霜翎族战士的尸体边，蹲下来，合上了他们的眼睛。
石青也走过来，脸色凝重。
死了两个族人，这代价不算小。
“先回去。” 赫连戈低声说，“教廷的人吃了亏，肯定还会回来。得让族里早做准备。”
众人点点头，收拾了一下，往霜翎谷的方向走。
霜龙没跟着进谷，盘在了谷口的黑石峰顶上。巨大的身躯卧在山石上，像是一尊冰雕的守卫。月光洒下来，冰晶鳞片泛着银辉。
回到谷里的时候，月亮已经升到中天。
石玄族长带着族人在谷口等着，火把连成一串，映着一张张担忧的脸。看见四人回来，又看见峰顶上的霜龙，众人都愣住了。
“成了。” 赫连戈对着老族长，点了点头。
只说了两个字。
石玄族长看着他怀里凸出来的王玺形状，眼眶一热，躬身就要行礼。
赫连戈连忙扶住了他。
谷里很静，只有火把噼啪的声响，还有远处雪山的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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