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皮的钱到手，加上之前的积蓄，星霜佣兵团的账上，第一次有了余钱。
陆离算了算，除了团费，每个人手里也有几个银币的活钱。难得闲下来，白泽提议去酒馆喝两杯，赫连戈没意见，陆离也点了头。
下午的酒馆，人不多。
周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，粗陶碗擦得锃亮。几个老猎人坐在角落，低声聊着山里的事。
三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要了三大杯温麦酒，又要了一盘烤花生。
酒端上来，冒着热气，麦香混着酒香，在冷天里格外诱人。
三人端起碗，碰了一下，都喝了一大口。
“升了 E 级，以后接护送商队的活，一趟就能赚十几个银币。” 白泽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语气里带着高兴，“用不了半年，咱们就能攒够去澜歌大陆的钱了。”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 陆离摇了摇头，“护送商队看着稳，风险也不小。路上有匪盗，有野兽，遇上暴雪也麻烦。而且 E 级团只能接短途护送，长途得 B 级才行。”
“那咱们就慢慢升。” 白泽笑了笑，“反正有时间。”
赫连戈没说话，端着碗喝酒。
就在这时，门帘一掀，走进来三个人。
三个人都穿着绸缎面的皮袄，戴着皮帽子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不像是猎人，也不像是佣兵，一看就是南边来的行商。为首的是个矮胖子，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精明，搓着手，一进屋就喊周老板上酒。
他们坐在了邻桌，要了好酒好菜，看样子是走了远路，好好犒劳自己。
三人没在意，接着聊自己的。
可邻桌的说话声，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“我说，这次北边这趟，可真不容易。” 矮胖子喝了口酒，叹了口气，“冰天雪地的，差点把命丢这儿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，“要不是为了打听那事儿，谁愿意跑这鬼地方来。”
“打听着了吗？”
“哪那么容易。” 矮胖子摇摇头，“都说是传说，谁也没见过真东西。不过南边现在可热闹了，都在找这玩意儿。”
陆离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，抬眼和白泽对视了一眼。
赫连戈也停下了，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只听那矮胖子继续说：“你们还不知道吧？澜歌帝都，有大贵族出了悬赏令，找千年前雪原旧王的遗物。尤其是那半块断玺，谁要是能献上去，直接封伯爵，赏一千金币！我的娘哎，一千金币，咱们几辈子都赚不来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 瘦高个瞪大了眼睛，“一个破印玺，值这么多钱？”
“那还有假？” 矮胖子压低了声音，“不光是贵族，教廷也在找，暗地里出的价更高。据说跟什么圣战有关，具体的就不知道了。反正啊，现在整个澜歌大陆，都在找这半块断玺。”
“嗨，找也是白找。” 旁边第三个行商撇了撇嘴，“都千年前的东西了，说不定早就埋在哪雪底下了。再说了，就算真有，谁敢拿着去领赏？教廷的东西，是那么好拿的？”
“也是。” 矮胖子点点头，“也就是说说，听听热闹。真有这东西，躲还来不及呢。”
几个人说着，就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，聊起了南边的物价，聊起了路上的见闻。
邻桌的三人，却都沉默了。
白泽脸上带着点震惊，手里的酒碗都忘了放下来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那半块断玺，竟然值这么多钱，还牵扯到教廷和贵族。
赫连戈低着头，看着碗里的酒，眼神阴沉。
陆离面不改色，端着碗慢慢喝着，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可耳朵却竖得老高，把那几句话都记在了心里。
封伯爵，一千金币。
还有教廷也在找，跟圣战有关。
他心里快速地盘算着。
看来这断玺比预想的还要烫手。之前只知道教廷在找，没想到现在连帝都的贵族都掺合进来了，还出了这么高的悬赏。这事要是传出去，别说边村，整个霜歌原都得翻过来。
他抬起头，对着两人微微摇了摇头，示意别说话。
白泽会意，低下头，慢慢喝酒。
赫连戈也没作声。
三人又坐了一会儿，听着邻桌的行商东拉西扯，再也没提断玺的事。
喝完了酒，陆离付了钱，三人起身离开。
走出酒馆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吹得人一哆嗦。
外面天已经擦黑了，月亮升起来，照得雪地上白茫茫一片。
三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回走，都没说话。
走了好半天，陆离才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刚才的话，都听见了。”
两人点点头。
“这事，以后谁也别提。” 陆离说，“就当没这回事。断玺好好藏在地窖里，谁也不能说出去，连王婆婆都不能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白泽点点头，“太危险了。一千金币，伯爵位，得有多少人眼红。真要是走漏了风声，咱们麻烦就大了。”
赫连戈也 “嗯” 了一声，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三人不再说话，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磨坊，陆离插上门闩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月光洒在雪地上，亮堂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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