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幕彻底沉落,夜色浓稠如墨。
傍晚七点多,整片实验楼区域彻底陷入漆黑,周遭荒寂无人,连晚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空旷冰冷的实验室里,灯光尽数熄灭,四下漆黑死寂。
兆馨蜷缩在实验室最角落的阴影里,靠着冰冷的墙壁,连日压抑的疲惫与饥饿席卷全身。
熬了整整一个下午,身心俱疲,抵不住浓重的困意,不知不觉,缓缓闭上双眼,蜷缩着身子沉沉睡了过去。
寂静无声的黑暗里,时间静静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极其轻微、刻意放轻的推门声响,骤然划破死寂。
有人来了。
来人动作刻意轻柔,生怕惊动旁人,可深夜太过安静,细微的响动依旧格外清晰。
兆馨瞬间从熟睡中惊醒,她浑身一僵,瞬间绷紧所有神经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至最轻。
近来接连不断的恶意捉弄、无端刁难、诬陷霸凌,早已让她满心戒备、步步谨慎。
此刻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死死蜷缩在角落阴影里,借着漆黑夜色完美隐匿身形,敛息凝神,静静观察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。
三道黑影鬼鬼祟祟、弯腰躬身,蹑手蹑脚潜入空旷的实验室。
全程压低身形、不敢开灯,行径猥琐诡异,透着十足的阴谋气息。
为首的男甲快速环顾漆黑的四周,嗓音压着极低小声试探:
“没人吧?应该安全了。”
男乙在身侧满脸笃定,低声回道:
“放心,下午就是我亲手锁的门,这地方偏僻得很,绝不可能有人。”
话音落下,最右侧的男丙缓缓抬手,从怀中摸出一件小巧精致的物件。
暗无天光的实验室里视线模糊,看不真切细节,可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微光,兆馨隐约看清 —— 那是一块精致的怀表。
男丙捏着怀表,眼底翻涌着阴狠得意的光芒,语气暗藏戾气,低声冷笑:
“我就知道,只要抛出这块怀表,他今晚必定会准时赶来。”
角落阴影里的兆馨心脏骤然一缩,瞬间豁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。
这块怀表,就是习晨连日来苦苦寻找、认定被自己偷走的遗失之物。
她凝眸细细打量着男人的侧脸轮廓,越看越是熟悉。
记忆飞速翻涌,她瞬间记起 —— 这人正是之前数次在习晨教室门口鬼鬼祟祟徘徊、行踪诡异的陌生男人!
最关键的是,此人走路脚步微跛,左腿明显受过伤、略有残缺,这个特征格外醒目,让她印象极深。
真相骤然大白。
从头到尾,偷走习晨怀表、制造失窃谜团的人,从来不是她。
是这个行踪诡异的跛脚男人!
是他暗中偷窃、蓄意布局,阴差阳错将所有脏水、所有嫌疑,尽数泼到自己身上,让她平白无故背下所有黑锅,承受无尽的诬陷、孤立、霸凌与刁难,受尽万般委屈。
积压多日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瞬间翻涌而上,死死攥住兆馨的心脏。
她眼底瞬间凝满冰冷的恨意,牙关死死咬紧。
无数个日夜的隐忍、无数次无端的针对、全校的偏见、习晨的误解、所有人的恶意…… 全部源于眼前这个卑劣小人!
怒火冲上头顶,兆馨当即就想冲出去,一把夺过怀表,狠狠将这三人尽数制服,讨回自己所有的清白与公道。
就在她准备起身的瞬间,前方三人声音压得极低,再次开口说话。
兆馨瞬间压下心头怒火,硬生生止住脚步,默默退回阴影深处。
不行,不能冲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选择继续隐匿观察,小心伺机而动。
只听男甲沉声开口:
“他们差不多该到了,赶紧准备,躲去门后。”
说话间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细腻的粉末,在夜色下格外刺眼,语气阴狠:
“这玩意劲儿贼大,吸入至少昏迷一小时,小半天动弹不得。”
男乙满脸谄媚恭维,语气亢奋:
“哥你真厉害!有这宝贝在,就算习晨他们再能打,也根本不是咱的对手!”
手握怀表的男丙,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戾气,咬牙切齿,字字狠绝:
“习晨,你嚣张了这么久!今晚,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死在我们手里的!”
三人眼底皆是阴狠算计,快速戴上口罩,屏息凝神,静静躲在门后,蛰伏等待猎物上门。
实验室瞬间重回死寂,暗流汹涌,杀机暗藏。
不过短短几分钟,实验室外的楼道里,传来清晰沉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径直朝着这边走来。
同时夹杂着几道低缓的交谈声,熟悉无比。
是习晨、宋威、戚海三人。
他们如约赴来了。
下一秒,实验室大门被轻轻推开,三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。
习晨站在最前,身姿冷冽挺拔,眉眼覆满淡漠疏离,进门后微微抬眸,快速环顾漆黑空旷的实验室,正要说点什么…
就在这一瞬!
躲在门后的男甲骤然窜出,抬手狠狠一挥!
漫天白色药粉瞬间炸开,化作浓密白雾,瞬间弥漫整片空间。
暗处的兆馨心头一紧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也立刻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,心头紧绷到极致。
是迷药!
药效快得惊人!
习晨、宋威、戚海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,猝不及防吸入大量药粉。
仅仅两秒。
三道挺拔的身躯同时身形一软,眼前一黑,接连轰然倒地,彻底失去意识,一动不动。
蛰伏已久的三人瞬间放松下来,脸上褪去阴沉,满是亢奋得意。
男甲兴奋得几乎跳起来,低笑出声:
“哈哈哈习晨,你也有今天!终究还是栽在我们手里了!”
男丙神色急切,立刻催促:
“别耽误,速度快点,先把人带走!”
男甲立刻应声,快步朝外跑去:“我去开车!”
他们早已提前布局,一辆破旧的大型面包车缓缓开来,车身简陋不起眼,空间宽敞,足以载人。
几人动作熟练又迅速,合力将昏迷不醒的三人挨个抬出实验室,随意粗暴地丢进面包车后座。
角落的兆馨静静看着全程,心底陷入极致的犹豫与挣扎。
她该不该出去帮忙?
该不该揭穿这场阴谋?
可转念一想,入校至今,这里的所有人,从未善待过她。
习晨的偏执误解、全校的孤立偏见、同学的恶意霸凌、无休无止的刁难捉弄……
所有的委屈与伤害,皆源于此。
冷眼旁观,本是理所当然。
兆馨垂眸沉思,心绪复杂难平。
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,一道突兀的尖叫声骤然从路边响起!
“啊啊啊!你们在干什么!”
是余小鱼!
她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!
原来余小鱼下午上课全程睡着,一觉睡到夜幕降临,放学早已无人,她醒来后独自走出教学楼,远远听到这边有车辆动静,以为是留校老师,想上前麻烦对方捎自己一程。
可跑近之后,眼前诡异又惊悚的一幕,瞬间让她大惊失色。
可余小鱼愚蠢又冲动,性子一根筋,看清局面不仅不立刻躲闪逃命,反而无脑冲上前,想要制止几人。
暗处的兆馨眉心微蹙,心底暗自叹息。
真是又蠢又倒霉。
男乙见状,眼底戾气瞬间闪过,快步冲上前,抬手精准劈在余小鱼的后颈。
余小鱼毫无防备、力气单薄,瞬间眼前一黑,软软倒在地上,彻底昏迷。
几人处理完昏迷的余小鱼,正准备驱车离开。
驾驶座的男甲忽然探头,目光落在余小鱼精致的脸庞上,眼底泛起猥琐的贪欲,高声喊道:
“哎!这小姑娘真水灵!太正点啦,干脆一起带走得了!”
男乙闻言,立刻俯身打量,眼神愈发色迷迷,连连附和:
“你别说,确实正点!捡到宝了!”
眼看几人就要拖拽昏迷的余小鱼上车,彻底带走。
这一刻,兆馨再也坐不住了。
她可以冷眼旁观所有人的算计与纠葛,可余小鱼是无辜的。
纵然往日余小鱼屡次带头霸凌自己、处处针对刁难,可终究只是年纪尚浅的女生。
一旦被这群心思龌龊、阴狠卑劣的男人带走,后果不堪设想,大概率会毁掉一生。
她心底的善良,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坠入深渊。
心念既定,兆馨不再隐匿,径直从黑暗角落快步冲出,伸手死死拽住昏迷倒地的余小鱼,用力阻拦几人的动作,不让他们将人带走。
男乙骤然看到突然出现的兆馨,瞬间眼睛发亮,满脸狂喜猥琐的笑意,惊叹出声:
“我去!兄弟们今天赚大了!这是怕咱们不够分,又自己送上门一个!”
色眯眯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说:“这个更是极品,比刚才的还好看!”
兆馨沉默不语,死死拽着余小鱼的身子,和男乙奋力拉扯对峙。
拉扯片刻,男乙失去耐心,眼神凶狠,抬手复刻刚才的动作,猛地劈向兆馨的后颈,想将她一并打晕,全部带走。
预想中的昏迷眩晕、浑身脱力的感觉,丝毫没有降临。
兆馨体魄坚韧、自幼习武,这点力道对她而言,如同挠痒。
她身形纹丝不动,只是微微蹙起眉头,心底愣了两秒。
晕?还是不晕?
短暂迟疑,她瞬间有了决断。
与其暴露实力、陷入未知危机,不如将计就计。
顺势装晕,跟着他们离开,既能保全自己,也能伺机救下余小鱼,揭穿所有阴谋,拿回怀表,彻底洗清自己的所有冤屈!
想通一切,兆馨身体瞬间一软,顺势闭眼,和身旁的余小鱼一同软软倒地,看起来彻底昏迷,毫无生机。
男乙看着她这慢半拍的 “晕倒” 动作,微微一愣,只觉得有些怪异,却并未多想。
他立刻上前,将两个容貌出众的女生双双扛起,快步走向破旧面包车。
原本车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昏迷的习晨三人,空间本就拥挤狭小,骤然多了两个人,彻底坐不下。
为了节省空间、强行塞下所有人,几人粗暴摆弄身形。
最终只能叠坐安置 ——
兆馨被直接安置在昏迷不醒的习晨腿上,稳稳叠坐其上。
余小鱼则挤在在宋威、戚海两人中间。
五人层层叠叠挤在狭小后座,空间拥挤不堪。
车门重重关上,破旧面包车瞬间启动,疾驰驶入沉沉夜色之中。
兆馨就这么趴在习晨腿上闭眼装晕,悄悄掀开眼皮,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。
鼻尖萦绕着少年清冷干净的气息,身下是温热坚实的触感。
她心底瞬间万马奔腾,满是无语与抓狂。
万般羞耻、尴尬、窘迫尽数涌上心头。
该死!
忍!
为了清白,为了真相,为了救人,她必须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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