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向西驶出湘境，连绵的喀斯特群山扑面而来。一座座石灰岩山峰拔地而起，云雾缠绕在山腰，公路在山岭之间蜿蜒盘旋。空气里凉润潮湿，混杂着草木、辣椒与酸汤独特的香气，这里便是黔地，贵阳。
车子最终停靠在观山湖市民广场。
广场地势并不平整，依山而建，地面略有起伏。一侧连着居民小区，另一侧是城市公园，远处青山叠翠。贵阳本地人生活节奏舒缓，街坊邻里热情淳朴，多民族文化在此交融，山歌、花灯、本土说唱遍地生根。观众口味杂，既爱热闹喜庆的包袱，也偏爱娓娓道来、带着山野温情的故事。可山城有个大麻烦，多雨，天气说变就变，一阵乌云过来，转眼便是瓢泼大雨。
众人推开车门，山间清凉的风扑面而来。
“贵阳的观众性子温厚，不爱起哄争吵，但是耳朵尖，真假功底一耳朵就能听出来。”周守义抱着剧本下车，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林，缓缓开口，“段子不用刻意喧闹，多融入本地风土。酸汤、丝娃娃、山城爬坡、老贵阳巷子里的烟火，这些东西，最能拉近和观众的距离。”
杨璐瑶抱着文件袋快步走来，指尖翻阅报备材料。
“场地审批全部完成，演出定在周日下午两点。巡演预告发布之后，本地网友讨论热度很高，不少民间花灯戏、曲艺爱好者都打算过来。只是天气预报提醒，周日午后有降雨概率。我刷本地网络社群，一些匿名账号又开始散播说法，说露天演出一旦下雨，我们会不顾观众安危硬撑着表演。”
胡卢媛挎着帆布包，沿着广场完整踩点一圈，回来神色凝重。
“宏星文娱前面几场的手段全部失效，造谣、设备干扰、同行辩论，全都没能拦住我们。到贵阳，他们瞄准了山城多变的天气。只要下雨，他们就会伺机煽动，一方面说我们不顾观众安全强行登台；另一方面，如果我们选择取消演出，又会大肆宣扬胡同乐社胆子小，一点风雨就撑不住，巡演名不副实。无论演还是不演，都能拿来做负面素材。”
林砚微微颔首，心中掂量对手的算计。天时成了对方手里的筹码，无论如何选择，都容易落人口实。唯一的解法，就是提前备好全套雨天预案，进退有度，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。
王建打开货厢，众人陆续搬卸舞台钢架。山间湿气很重，金属构件摸上去冰凉潮湿。他和冯呵呵合力抬起厚重的舞台面板，对位组装，锁紧卡扣。
“地面不平，舞台支架底下必须垫防滑垫板。全部线路、调音台、麦克风都备好防水罩。另外单独搭简易防雨棚，优先护住演员和核心设备。一旦下雨，观众区域没有遮挡，咱们要提前做好疏散引导。”
母超提着布包，在规划好的观众区域摆放提示牌，急救包、饮用水、垃圾袋整齐码放在侧边服务点。她蹲下身，用加厚防水胶带反复压实地面音频线缆，来回踩踏确认。
“山区早晚温差大，急救包里备好感冒药。万一降雨，地面湿滑，一定要准备防滑提示牌，还要备上干抹布，随时擦干台阶积水，防止观众滑倒。”
所有人分工协作，搭台、布线、调试音响，同时搭建临时防雨棚。林砚沿着广场四周缓步巡查，留意那些徘徊观望，时不时抬头看云，盯着防雨棚搭建进度的陌生面孔。
没过多久，一位本地民生记者跟着摄像走了过来。
“林砚老师您好，我是贵阳本地融媒体的记者。很多网友关心，听说周日有雨，如果演出当天下起大雨，你们打算怎么安排这场露天表演？”
林砚平静看向镜头：“我们做了两套预案。小雨，开启防雨设施，控制演出时长，随时留意观众状态；如果是大雨、雷雨，为了大家安全，我们会果断暂停演出。曲艺再好，也比不上台下观众的人身安全。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。”
记者继续追问：“会不会有人觉得，遇到下雨就取消演出，是你们巡演扛不住考验？”
“演戏不是赌命。观众愿意冒雨来，是厚爱。但我们不能拿大家的安全来博名声。真遇到大雨，不是认输，是对台下每一个人的负责。”
胡卢媛适时上前，语气礼貌：“我们现在忙着搭建防雨设施，时间紧张。演出结束之后，我们可以接受完整采访。”
记者见挖不到极端的言论，简单记录几句，带着摄像离开。
冯呵呵擦了擦脸上的薄汗，望着远处厚重的云层低声说道：“看样子，这帮人就等着老天爷帮忙，等着下雨挑刺。”
“两套预案，必须落实到位。”杨璐瑶快速安排任务，“母超带着志愿者负责观众引导，一旦落雨，第一时间提醒大家避雨。王建守设备区，随时遮盖电器。林砚和守义哥，台上灵活把控节奏，根据天气变化调整节目长短。”
整个下午，团队打磨全新对口相声。周守义与冯呵呵取材黔地生活，酸汤鱼、丝娃娃、出门就爬坡的山城道路、菜市场里热情的本地街坊，打磨一段带着黔山烟火的段子。
“在贵阳出门，别问上坡还是下坡，大概率一直在爬坡。外地人来逛街，逛完腿先酸一半。”周守义拿着稿子反复打磨台词节奏，“本地观众性子温和，包袱不用猛砸，娓娓道来，笑点藏在生活细节里面。”
时间很快到周日下午，起初云层虽厚，还没有下雨。广场上人流慢慢汇聚，远道追随巡演的老观众、本地曲艺爱好者，逛公园的市民，一层层围拢在简易戏台前方。人群边缘，宏星安排的几名人员分散站立，手机全程录像，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云。
演出准时开场。
周守义与冯呵呵登台，黔地主题相声缓缓铺开。
“外地人来贵阳吃饭，第一回尝酸汤，一口下去，酸辣开胃。本地人讲，三天不吃酸，走路打蹿蹿。”
台下响起温和的笑声，本地观众听得亲切，掌声轻轻响起。段子层层推进，包袱温润接地气，不少路过的市民停下脚步，聚拢过来。
相声演到一半，天边一阵大风卷过，豆大的雨点，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人群微微骚动，暗处埋伏的人立刻举起手机，准备捕捉混乱画面。
杨璐瑶高声喊话，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遍广场：“各位街坊，下雨了！大家不要慌乱，广场两侧有公园长廊，可以前去避雨！我们先暂停片刻，观察雨势！”
母超和志愿者立刻行动，引导观众有序向廊下转移，没有拥挤推搡。王建迅速将防水罩盖在调音台、音响设备之上。台上演员缓步退到防雨棚下，静静等候。
林砚站在棚下观察雨势，雨点越来越密，但没有打雷，属于普通阵雨。大概十几分钟，雨势慢慢减弱。
林砚和周守义简短商议，对着话筒开口：“雨小了，感谢大家耐心等候。如果大家愿意留下来，我们继续把剩下的节目演完；若是不方便，也可以先行离开，安全第一！”
不少观众留在长廊下，笑着呼喊继续演出。
演员重新登台，观众在廊下、棚边有序站定，继续观看表演。雨水打湿地面，大家安安静静，笑声混着雨后山间清新的风。
相声顺利收尾，掌声温柔厚重。
短暂休整，小品《平凡一天》登台。平凡人间的喜怒哀乐，在黔地青山之下，依旧打动人心。小品落幕，掌声久久回荡。
演出结束，全员立刻清理场地，擦干积水，捡拾垃圾。埋伏在人群里的几个人，全程没有拍到不顾观众安危硬演的画面，也没有抓到临阵全盘取消的素材，只能悻悻收起手机离开。
【叮！系统提示！】
【观山湖市民广场演出圆满收官！提前布局雨天预案，从容应对降雨考验，粉碎对手借天气制造负面舆论的阴谋！】
【欢乐值+55000】
【天赋【市井无疆】进阶，极端天气应急处置、现场人流疏导能力大幅提升，黔地口碑稳固。】
杨璐瑶合上平板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贵阳这一关，总算平安度过。下一站，昆明。春城四季如春，民族文化绚烂多彩，观众包容度高。宏星文娱接连计谋落空，还不知道会酝酿什么样的新招。”
林砚望向雨后云雾散开的群山，远山青翠，空气清新。
“对手总想借着天时地利为难我们，但只要我们守住底线，凡事把观众安全放在前面，任何算计都无从下手。”
王建扣紧货厢门锁，金属锁扣咔哒闭合。
“装车，咱们往春城走。”
车队缓缓驶离观山湖广场，雨后山风裹挟草木清香，车轮向着彩云之南前行，戏台不息，笑声远走。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