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风拂过中原大地，一路向东，胡同乐社的车队驶入郑州。秋日的中原没有关中那般干燥凛冽，空气中带着一丝温润，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半黄半绿，沿街到处都是烟火气，早餐摊的胡辣汤香气，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车队最终停靠在郑东新区的市民文化广场。广场面积开阔，紧邻大型居民片区，还有商业步行街穿插在周边。来往人群层次丰富，晨练老人、下班上班族、逛街的年轻人扎堆，人流量巨大。可有利就有弊，商铺音响、来往车流、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，天然环境噪音就不小，对他们的台词传递是极大考验。
众人推开车门，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“中原的观众性子敞亮，喜怒都摆在脸上，好包袱当场就能喊好，遇到不喜欢的段子，也会直接提意见。”周守义抱着剧本走下车，目光环视整片广场，缓缓开口，“段子不能太含蓄，铺垫要干脆利落，包袱要响亮。但不能一味闹腾，要兼顾老少口味，老戏迷挑功底，年轻人爱看生活化的笑点。”
杨璐瑶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快步走来，指尖捋过报备材料。
“场地审批全部落地，演出定在周六下午两点。我提前在网络发布巡演预告，各地追更的老观众已经动身赶来，郑州本地的曲艺爱好者、短视频博主也在讨论咱们这场露天演出。只是本地论坛里，已经出现不少分化的声音。”
胡卢媛挎着帆布包，绕着广场完整踩点一圈，回来神色谨慎。
“宏星文娱前面几轮的圈套全都落空，举报噪音、煽动邻里、圈内质疑、网络造谣全都没能拦住我们。到了郑州，他们大概率会换一种打法。这里人多口杂，他们会安排多人混在观众之中，故意制造两极评价，现场带节奏，制造‘一部分观众觉得难看、被强行感动’的假象，断章取义剪辑短视频。”
林砚微微颔首，心里清楚对手的思路。不再追求直接叫停演出，而是割裂观众口碑，制造巨大争议，让外界觉得胡同乐社的作品水平参差不齐，全靠情怀营销。
王建打开货厢，一件件搬出折叠舞台的钢架，金属管材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碰撞声。他和冯呵呵合力抬起厚重的舞台面板，一点点对位拼接、锁紧卡扣。
“这边环境杂音多，咱们的音响不能一味加大音量，要调整声场。高音别刺耳，人声优先突出。舞台底座配重再加一块，广场风口不小，谨防大风晃动支架。”
母超提着布包，沿着规划好的观众区域摆放提示牌，急救包、饮用水、垃圾袋依次在侧边服务点摆放整齐。她蹲下身，用加厚宽胶带反复压实地面的音频线缆，来回踩踏检查。
“周边小孩多，咱们一定要看好线材。急救包里除了创可贴、润喉药，再加一点肠胃药，不少外地观众来这边，吃不惯本地饮食容易闹肚子。”
所有人分工协作，搭台、布线、调试音响灯光，有条不紊。林砚在广场四周缓步巡视，留意那些长时间驻足、不闲逛，只盯着舞台搭建，互相低声交流的陌生面孔。
没过多久，两名本地短视频博主结伴走了过来，扛着云台相机，径直来到舞台搭建现场。为首的女生举着相机对准舞台。
“您好，我们是郑州本地的短视频账号。很多网友想问问，你们一路露天巡演，会不会为了迎合流量，刻意制造卖惨桥段，段子只是博眼球，没有真正的曲艺功底？”
林砚站定，神色从容，没有回避镜头。
“我们所有段子，内核都是普通人的生活。卖惨从来不是我们的目的，我们只是把底层百姓的喜乐写进作品。功底好不好，不靠嘴上争辩，等下午演出，大家坐在台下看一看，自然有评判。”
另一位博主继续追问：“还有人说，你们到处跑露天演出，到处占用公共广场，挤占市民休闲空间，这件事您怎么看？”
“每一站场地，我们全部走正规报备流程，遵守广场管理规定。演出结束之后，我们全员清理场地，保证不留一点垃圾，把空间完完整整还给市民。公共场地，大家都可以合理使用，互不打扰。”
胡卢媛适时上前，语气礼貌：“现在我们需要专心调试舞台，演出结束之后，我们可以留出半小时，专门接受采访。现在不方便长时间拍摄。”
两位博主见套不出激烈的争执画面，简单记下几句话，扛着相机转身离开。
冯呵呵擦了擦额头的薄汗，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说道：“看来现场带节奏的预案，得重视起来。”
“他们会安排好几拨人。”林砚缓缓分析，“一部分人在台下假装失望，大声吐槽段子不好笑；另一拨人极端吹捧，两边形成争吵，视频剪出来，就变成我们演出引发观众争吵。”
杨璐瑶快速安排分工：“母超带着两名热心志愿者，分散在观众人群里，负责温和引导秩序。王建守在舞台侧方，紧盯人群异动。咱们台上演员，无论台下出现什么杂音，都不能被打乱节奏，更不要和台下争辩。”
整个下午，团队打磨新节目。周守义和冯呵呵新编一段中原市井对口相声，融入胡辣汤、烩面、夜市摆摊、中原邻里之间的趣事，接地气，包袱直白爽朗，贴合郑州本地人的生活。
“在郑州，早上一碗胡辣汤，讲究能辣得你鼻尖冒汗。外地人第一次喝，一口下去，直接怀疑人生。本地人喝着，那叫一天的精气神。”周守义拿着稿子反复调整台词停顿，“中原观众喜欢敞亮的玩笑，包袱不要藏太深。”
时间很快来到周六下午，阳光明媚，广场上人流不断汇聚。远道追随巡演的老观众、本地曲艺爱好者，逛街偶然停下脚步的路人，一层层围在简易戏台前方。人群之中，宏星安排的数名人员分散埋伏在观众前排、左右两侧，手机全部开启录像，静静等候时机。
演出准时开场。
周守义与冯呵呵登台，中原主题相声缓缓展开。
“中原人待客实在，家里来客，饭菜必须摆满桌子。菜少了，都觉得招待不周。”
台下响起爽朗的哄笑，本地观众听得亲切，掌声接连响起。段子层层推进，笑点一个接一个，路过的行人不断停下脚步，围拢过来。
相声演到中段，埋伏在观众前排的一个男人忽然提高音量，当众喊了一声：“一点不好笑，全是老梗！”
现场瞬间安静片刻，不少观众转头看向他。
周守义没有停下表演，只是借着台词，从容接话：“这位朋友觉得段子不合口味，完全理解。众口难调，有人爱吃烩面，有人爱吃凉皮，不必强求所有人都喜欢。咱们继续往下听，后面说不定有合您心意的包袱。”
没有争辩，没有动怒，平稳接住这个突发状况，继续往下表演。男人预想的对峙场面没有出现，他的录像素材，缺少冲突，很难剪辑引爆舆论。
另一侧，又有埋伏的女子高声吹捧，言辞夸张，刻意挑起旁人反感：“这是天下最好的相声，比所有剧场演员都强！”
旁边几位本地老戏迷微微皱眉，正要开口反驳。母超安排的志愿者温和上前低声劝解，避免争吵。台上演员依旧不受干扰，继续演出。
两拨带节奏的人，一捧一踩，却没能激起大规模的争吵。观众大多理性，有人喜欢，有人觉得一般，只是安静看戏，不会跟着激烈争吵。
相声平稳落幕，台下掌声热烈。
短暂休整，小品《平凡一天》登台。奔波生活里的酸甜苦辣，落在中原这片热土，依旧打动无数观众。有人开怀大笑，也有人默默红了眼眶。小品落幕，掌声潮水般涌来。
演出结束，团队照常安排观众留言、合影，随后全员动手清理场地。大量热心观众主动留下来捡拾垃圾，很快广场恢复整洁。那些埋伏在人群中的人，拿着手机看了看素材，发现没有大规模冲突，只能悻悻散去。
【叮！系统提示！】
【郑州市民广场演出圆满完成，成功化解现场刻意带节奏、制造观众对立的阴谋！】
【欢乐值+53000】
【天赋【市井无疆】进阶，团队应对现场舆论挑拨、稳定舞台心态的能力大幅提升。中原地区口碑两极的风波被提前遏制。】
杨璐瑶合上平板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郑州这一关算是扛过去了。下一站，武汉。江城江湖气息浓厚，曲艺氛围独特，观众思维活跃。宏星一次次计谋失败，恐怕会准备更加刁钻的手段。”
林砚望向广场远处川流不息的人群，耳边还残留着观众的笑声。
“无论对手怎么想方设法制造争议，我们只守好两件事，作品，还有心态。观众有喜欢的，有不喜欢的，本就是常态，不必强求所有人一致叫好。”
王建扣紧货厢门锁，厚重锁扣咔哒一声闭合。
“装车，咱们往江城走。”
车队缓缓驶离市民文化广场，秋风卷起梧桐黄叶，跟随着车轮一路向南。戏台永在路上，笑声奔赴大江之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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