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曲艺汇演正式开赛只剩三天，乐社小剧场里的气氛一半是热火朝天，一半悬着颗心。
上午的阳光斜斜穿过老旧木窗，落在斑驳的戏台上，浮尘在光柱里飘来飘去。戏台边缘磨得发亮，那是十几年里无数演员踩出来的痕迹；墙面上还留着早年艺人随手写的几句定场诗，油墨褪成浅褐色，和新贴的演出海报挤在一处。
冯呵呵蹲在台边打磨竹板，拇指蹭过竹片边缘，时不时吹一口木屑。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脚边放着个搪瓷缸，里面泡着半缸浓茶。
“说真的，林砚，我昨天刷短视频，看到对手那个团队，还在吹他们剧本是专业编剧打磨半年的成果。”冯呵呵抬了抬头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竹板，“儿豁，我倒不是怕，就是觉得他们把相声小品搞得跟写学术论文一样，累不累嘛。”
林砚正拿着马克笔在本子上微调段子的包袱，闻言抬头笑了笑：“人家走的是精致包装路线，咱们走的是接地气的路子。观众耳朵不瞎，好不好笑，上台一开口就见分晓。”
王建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台词稿从后台走出来，额头上一层薄汗，把稿子往木桌上一放：“稿子都打印好了，每人一份，咱们下午完整联排一遍。对了，刚才门口来了两个自称自媒体的人，想进来拍后台，被周守义拦在外头了。”
周守义手里攥着一把扫帚，慢悠悠扫着地上的纸屑，闻言停下动作，腰微微弓着，抬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多的胡须。“你别糟蹋人了，这帮家伙哪里是来采访，摆明了想偷咱们的段子，拍点片段回去断章取义。”他慢悠悠开口，语气平淡，但是眼神很清醒，“我跟他们说了，想看演出，正式汇演买票，后台不对外开放。两个人磨了半天，没捞着好处，悻悻地走了。”
胡卢媛坐在一旁整理道具包袱皮，闻言扑哧一声乐了：“这帮人可真执着，前面造谣言没搞垮咱们，现在想玩偷剧本这套。”
杨璐瑶正低头给道具衣服缝补开线的袖口，针脚细密，抬起头：“咱们演出的时候，也得多留个心眼，别让他们拿长焦镜头偷拍稿子。”
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，开始顺新段子的台词。这个作品是林砚结合平行世界的生活感悟写的，一段群口相声，讲北漂小人物租房、打工的各类哭笑不得的琐事，里面埋了一连串生活化的小包袱。
冯呵呵拿起稿子读了两句，读到租房那段，一拍大腿：“这个地方可以再加点细节！上次我租房子，房东说家具齐全，进屋一看，就一把三条腿的椅子，还有个通电就嗡嗡响的冰箱，打开比外面还热。”
林砚眼睛一亮：“可以，就把这个细节加进去，生活里的笑点，最能戳中人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磨台词，时不时停下来试一遍包袱，剧场里笑声此起彼伏。练到中午，大家停下歇口气，冯呵呵拎起搪瓷缸喝一大口茶，咂咂嘴：“走，我请大家去胡同口那家面馆吃面，他家杂酱面巴适得板。”
一行人锁了剧场大门，沿着老胡同往前走。青砖路面坑坑洼洼，墙根下坐着摇蒲扇的老大爷，路边小卖部飘出冰棍的甜香。面馆店面不大，几张木桌子挤在一起，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大叔，看见他们进门就笑着打招呼。
几人刚坐下，邻桌两个年轻人低声交谈的话飘进耳朵。
“听说这次曲艺汇演，有个民间小乐社，得罪大公司了，有人说他们上台就要被刁难。”
“嗨，小社团没背景，不好混。”
王建眉头一皱，就要转头理论。林砚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，摇了摇头。
“别着急，别人怎么说不重要。咱们好好演，用作品说话就行。”林砚低声说道，心里暗自思索，看来对手那边的舆论铺垫一直没停，想尽办法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。
吃完饭一行人回到剧场，刚推开大门，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戏台柱子上等他们，一身挺括西装，手里拎着公文包。是之前来谈收购乐社的经纪人。
“各位，又见面了。”男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，“我今天来，是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。签约进我们公司，汇演的资源、宣传全部给你们安排妥当。要是继续硬扛，这次汇演的舞台，你们未必能顺顺利利演完。”
冯呵呵放下手里的搪瓷缸，眉头一挑，带着重庆口音慢悠悠开口：“老师，感谢看得起我们。但是我们这帮人搞喜剧，图的是台上痛快，不是被人捆着手脚写段子。签约之后，段子要按你们的想法改，包袱要挑你们喜欢的，那还演个什么劲。”
周守义拄着扫帚，往前半步：“你别糟蹋人了。艺术不是商品，不能随便打包买卖。”
经纪人脸色沉了几分：“你们可要想清楚，拒绝合作，后面麻烦源源不断。”
“麻烦我们不怕。”林砚站出来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，“舞台凭本事说话，有什么招数，汇演台上见。”
男人见劝说不动，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等人走远，胡卢媛长长呼了一口气：“这家伙还不死心，都找上门来了。”
杨璐瑶把手里针线收好：“看样子，汇演现场，他们大概率会搞小动作。”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林砚笑了笑，“咱们抓紧联排，把段子打磨扎实。只要咱们的表演足够稳，再多小动作也没用。”
接下来整个下午，剧场里锣鼓、竹板声不断。一遍又一遍完整走台，每个人抠自己的台词节奏，哪里停顿、哪里抛包袱，反复调整。冯呵呵的竹板节奏时而急促，时而舒缓，偶尔卡壳，自己拍一下脑门，惹得众人发笑。周守义年岁偏大，台词节奏慢，但是每一句都有味道，一开口自带老艺人的气场。
排练到傍晚，夕阳把窗户影子拉得很长。系统提示音在林砚脑海轻轻响起。
【表演技能系统：完成群口相声排练任务，喜剧感知+8，舞台应变+6。解锁被动能力：临场包袱即兴调整。】
林砚心里一喜，这个能力刚好应对舞台突发状况。
休息间隙，大家坐在戏台台阶上聊天。
王建揉着发酸的肩膀：“说实话，我心里多少有点紧张。这可是全市直播的汇演，台下评委都是行业大佬，还有成千上万观众盯着。”
冯呵呵靠在柱子上，摇着蒲扇：“紧张肯定有，但是怕倒谈不上。咱们在这个小剧场演了这么多场，台下就十几个观众的时候都好好演过来了。现在有机会登上大舞台，知足咯。”
周守义望着墙上褪色的旧戏词，声音放缓：“我年轻那会儿跑场子，冬天没有暖气，戏台冻得人手脚发麻，照样咬着牙演。咱们搞曲艺的，讲究台上一分钟，台下十年功。不管台下多少人，都得拿出十二分诚意。”
胡卢媛托着下巴：“等汇演结束，不管结果怎么样，咱们回来继续守着这个小剧场。我还是喜欢台下观众近距离的笑声，那种感觉，直播间比不了。”
杨璐瑶轻轻点头：“是啊，小剧场的烟火气，才是喜剧扎根的地方。”
林砚看着身边这群伙伴，心底暖意翻涌。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，从海选失利，到在破败乐社打杂，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。有过房租都凑不齐的窘迫，也承受过铺天盖地的谣言抹黑。但幸运的是，他不是孤军奋战。
“大家放心。”林砚开口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咱们不求拿多高的名次，只求上台把这个段子完整、痛快地演出来。只要观众能笑，能看懂咱们段子里普通人的酸甜苦辣，咱们就赢了。”
夜色慢慢笼罩下来，胡同里亮起一盏盏路灯。几个人收拾好剧场道具，锁上大门，互相道别。
林砚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，晚风拂过脸颊。手机推送了一条曲艺汇演的预告，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讨论他们这个草根乐社，褒贬不一。对手团队的宣传通稿铺天盖地，不断渲染他们团队实力雄厚。
‘想来，汇演现场不会太平静。’林砚心里暗想。对手既然软硬兼施都没能劝服他们，到了正式演出，难保不会在设备、流程上动手脚。
但是林砚没有恐慌。穿越过来，他脑海里装着两个世界无数经典相声小品的段子，还有系统加持，身边还有一群靠谱、热爱喜剧的同伴。
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。三天之后，大舞台之上，锣鼓将起。无论台下藏着多少风波，他们只管铺开包袱，亮出段子，用笑声回应一切质疑。
舞台，等着他们登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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