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摇头拒绝，他喝酒但不上瘾，只是偶尔辗转反侧时会喝点，当安眠药使……更重要的问题是，江夏不允许自己失控，讨厌失控，不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虞悦的吃相很优雅，细嚼慢咽的，偶尔给江夏夹菜，仿佛在餐桌上跳一场优美的独舞曲般。
而在桌子的另一边，优美舞者与野人一线之隔，江夏的旁边叠着三个空碗，手里还在疯狂扒拉着米饭。
一下午的训练下来他是真饿了。
遗妄捂着额头忍不住在江夏脑海里提醒：“你就不能吃慢点吗？”
江夏闻声放慢了速度：“哦。”
……
某座高楼的天台上。
白素的月光泼下，映出靠在栏杆上的两道倩影。
一女人身子高挑，长发随风扬起，另一女人一身黑风衣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。
花满月吐出一口烟圈，不解的问：“满枝，你咋想的，你忘了我们做卧底的，最重要的是低调吗？”
梨满枝啃着梨，瞬间感觉手中的梨不香了，她眼神飘忽着为自己开脱：“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弱啊，我以为两分钟够短了。”
“真是的，”花满月捏了捏她的脸，“咱们是人造业者能一样吗？”
梨满枝微顿，似是想起什么，目光不自觉游向脚下的城市，灯火在黑暗的城里每家每处的亮着，照散了彼此的黑暗，谁也不再说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花满月轻声开口，轻到不知是说给身边的人听，还是自己。
“等这次任务结束，我们就自由了…”
她语气微顿，转头看向小口吃梨的梨满枝：“满枝，等自由了，你想去哪里？”
梨满枝显然是怔住了，不自觉握紧手中的梨，她还从没有想过这件事。
不为“塔司敦”执行任务，她还能去哪里？有谁会需要她吗？
不过，想了也没用吧。
她们的存在生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，替塔司敦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，塔司敦当然是伟大的圣光，她们只是光下的影子。
逃跑是一件傻到无法理解的事，一想到曾经一起的同伴从五个越来越少，到最后只剩两个，梨满枝就莫名觉得浑身不舒服，全身血管像是被水泥堵塞了般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，只是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。
过去那么多年，她们死时的模样还在梨满枝脑中无法忘却，屎和尿夹杂着血迹染在那个爱笑爱花的人身上，苍蝇群趴在上面嗡鸣，长官诉说着她们的罪行…
满月告诉她，她们是被活活打死的，先是打到失禁，然后还没有停下。
梨满枝一想到她要是逃跑，也会变成这样凄惨的死去，她就不敢逃跑了，就这么一直执行任务也挺好的，死在任务中好过…衣不蔽体的死去吧。
但花满月和她不一样，她想去看海，看极光，看格里拉峰的日出，看很多她们俩都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满月想离开，也想带着她一起离开。
想到这，梨满枝的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丝笑容，宛如贫瘠之地盛开了一朵鲜花。
她们俩的运气似乎一直不错，前不久，她们接到了长官声明的“最后一个任务”…
——“我知道你们俩一直想逃跑…”蒙斯长官当时很直白的问。
“我…我们没有！”
“行了，没时间跟你们废话，只要你们完成这个任务，以后你们就自由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可以离开“集中营”，不用再去执行任务了？”
“对，先别急着高兴，任务目标只有一个，将遗妄之眼的容器带回…”
“这东西还能有容器？不是连人造业者吞下都爆体而亡了吗？”
“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，但信号源突然消失了，这种情况还从未发生过，我们怀疑平安局应该是找到了能储存遗妄之眼的“容器”，这是塔司敦决不允许的，平安局越强对我们的行动计划就越不利……”
“能确定到目标的大致资料吗？”
“老实说……现在连目标的物种都不确定，毕竟什么东西都有成为容器的可能，暂时只能定位到消失地点在江南州夏市，即刻出发！我会为你们准备业力大学新生的身份。”
真是场及时雨，等完成这次任务，她们就会有新的人生，要怎么过呢？……梨满枝摩挲着下巴思考。
这个问题深深的难倒了她，什么样的生活是好生活？是不留遗憾的生活？……长官并没有说过这些。
但她可以肯定，好生活肯定不会是她以往那种生活。
如果是的话，那这种好还是留给别人吧。
晚饭过后，江夏拒绝了虞悦一起看电影的邀请。
他洗了个热水澡，扑倒在柔弱的鹅绒床上。
睡姿渐渐从仰卧变成了左侧卧，又从左侧卧变成了右侧卧，翻来覆去的…床上满是褶皱。
睡不着的江夏干脆又练起了操纵业力。
昂纳在下午训练场时提起过，每一次输出业力，都会让自己对『业力』的掌握精度更进一分。
从而提升身体存储业力的上限、业力的恢复速度以及最重要的业力输出效率。
当然，身体的业力总量和恢复速度都是有上限的，那便是一名业者的极限了，这种极限从一开始就如同命运般被无形圈定……简单来说，看命咯。
这也是绝大多数业者的分水岭，是努力无法改变的一点。
江夏将业力尽数聚集于手中，黑暗的房间亮起深蓝色的业力光晕，江夏努力操控着业力在身体各个部位流转。
深蓝业力的光晕依次从头滑向手臂，再从手臂滑向大腿。
就这么循环了不知多久，他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。
虞悦像昨天一样亲自送他去业力大学。
业力训练场上。
整个上午，昂纳都在教学如何感受、掌握业力，细心指导每一位学生的纰漏，他没有放弃七班任何一名学生。
江夏依旧“拼命三郎”，昂纳也教给了较有天赋的四人进阶训练法。
不再让业力聚集，而是让业力流动。
让业力按照自己的意愿流动……意为输出。
这远比聚集要业力难得多，昂纳说的又多又长，江夏听着直犯困，这会倒真有上学的感觉了。
江夏揉捏着眼角直摇头，强行打起精神来，总算是听到了最后一句……简而言之，就是让凝聚的业力流动起来。
有必要说这么多吗？喂！……江夏在心里吐槽，老师是不是都这样啊？
直到中午，江夏才和夏江一同向食堂走去，二人都在想着今天会有什么菜色。
路过人形靶区时，江夏余光并不意外的瞥见了拼命训练的杨四火，火红色的业力在他手中腾旋，就像火在燃烧般。
他或许也有不得不变强的原因……想到这，江夏也不禁加快了前往食堂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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