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短一长。
林辰从石台上翻身起来，电饭锅抱在怀里，贴着洞壁挪到入口。月光从碎石缝里漏进来，照出洞口那棵枯藤的轮廓。
"谁？"他压着嗓子。
"我。"疤姐的声音，带着喘，"青木宗提前了。今夜就搜山。"
林辰瞳孔一缩。
"怎么回事？"
"传讯鹤不是韩厉的——是韩长老直接下的令。一个时辰前灰榆集所有出口都封了，四个外门弟子加两个内门，一共六个人，分两路往断脊岭方向来。"疤姐顿了顿，"我的人看见他们带着猎犬——不是普通的狗，是青木宗驯的'寻息犬'，能闻出练气境的灵力残留。"
寻息犬。
林辰脑子转得快——练气三层的灵力波动虽然弱，但在封闭矿洞里待了两天，灵力残留比外面浓。寻息犬进了山，顺着灵力味道能一路摸到洞口。
"还有多久到？"
"半个时辰。他们从灰榆集正路走，慢。但如果放狗——"疤姐的声音压得更低，"狗不走官道，直接钻山沟。可能更快。"
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溶洞。青铜丹炉搁在石台上，电饭锅在他手里，三轮车残骸堵在洞内拐角。东西不多，但全是他家当。
"走不了。"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灵力六成，练气三层，哑声款两颗，无味款一颗。对上六个青木宗弟子，其中两个内门至少练气大圆满，寻息犬两只。硬打是死。
"矿洞有没有别的出口？"疤姐问。
林辰摇头。他来这两天摸过了，溶洞就这一个入口。
"那就堵。"
疤姐从腰间抽出短刀，弯腰搬起洞口的一块碎石："把入口缩窄，狗进不来，人得弯腰。我的人在外面放烟——你上次那个紫烟还有没有？"
"没了。但能临时配。"
林辰把电饭锅搁在地上，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残余药材——凝露花两朵、地根须三根、紫叶草碎末。他没打算炼丹，直接把材料塞进内胆，灵力催动低档加热，让药材碳化冒烟。
"系统，这玩意儿对寻息犬有效吗？"
【凝露花+地根须混合烟雾对低阶妖兽有致眩效果。寻息犬为练气级妖兽，效果持续约五到八息。】
"够了。"
三十息后内胆里冒出灰白烟雾。疤姐拿一块破布堵住洞口大半，只留一条缝让烟雾往外渗。
"我的人呢？"林辰问。
"三个。在洞外五十步的地方布了绊索和碎石。"疤姐把短刀横在胸前，"但挡不住六个练气大圆满加两只狗。"
矿洞外传来一声犬吠。很远，但在这寂静的山夜里像炸雷。
近了。
林辰握紧电饭锅盖。锅盖上的纹路在黑暗里亮着——第五笔鼎耳清晰，第六笔开始隐约浮现，像一根横杠。
犬吠声又响了一声。这次近了，像在半里外。
疤姐的人在外头喊了一声："来了！"
然后是脚步声、碎石滚落声、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"绊索起效了。"疤姐咬牙，"但撑不了多久。"
林辰把电饭锅里的烟雾端到洞口，又加了一把紫叶草碎末，烟雾浓度翻倍。灰白色的烟从洞口缝隙里往外涌，带着浓烈的苦味。
外面传来犬吠声骤然变得嘶哑、混乱——寻息犬吸了烟雾，开始干呕、乱撞。
"有效！"疤姐眼睛一亮。
但人的脚步声没停。
"烟散了就废了。"林辰说，"地根须的量不够，最多撑一盏茶。"
一盏茶。他们得在一盏茶内想办法。
林辰翻开系统面板。经验值100点，毒烟模块差200点。丹药：哑声款两颗、无味款一颗。覆盖率15.7%。
他忽然盯住了"无味款"三个字。
两倍功效，零副作用。
"疤姐，你手底下那十几个散修，有没有人没吃过我的丹？"
"有几个新来的，犹豫着没买。"
"把无味款给他们。现在就送出去——你派人连夜送到灰榆集和黑水镇，有多少送多少。告诉所有人——今夜之后，不管我死不死，丹药照供。"
疤姐愣了一下："你这是——"
"人质策略。覆盖率越高，青木宗清场的阻力越大。现在15.7%，不够。我要它今晚涨到两成。"
疤姐盯着他看了两息，猛地转身钻出洞口。
烟雾还在往外涌，外面的犬吠声已经弱了，但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——青木宗的人在靠近。
林辰从洞口探出半个头。月光下，三个身影沿着山脊线朝矿洞方向走来，速度不快，但稳。领头的一个手里牵着寻息犬——狗趴在地上吐舌头，鼻子被烟雾熏得直打喷嚏。
"找到了。"领头的那个指了指矿洞方向，"灵力残留就是从那片岩壁底下出来的。"
六个人。两个内门走在前头，四个外门散在后头。寻息犬趴在地上不动了，但人的鼻子照样能闻见。
林辰缩回洞里。他拿起电饭锅，把最后一点药渣全倒进去，加了三朵凝露花，灵力催到最大——烟雾浓度拉满，整个溶洞里都开始弥漫灰白雾气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青铜丹炉推到洞口，炉身横着堵住大半入口。丹炉上修复过的符文在烟雾里微微发亮，聚灵阵法被动激活，把溶洞内的灵力波动往炉身里吸——从外面看，矿洞方向的灵力残留会减弱。
不是隐身，是降噪。
"能拖多久拖多久。"
脚步声到了洞口。
"烟太大了。狗进不去。"一个外门弟子的声音。
"人进去。"内门弟子的声音沉稳，"两人一组，进去搜。其他人守在外面。"
碎石被搬开的声音。洞口被拓宽了。
林辰退到溶洞深处，电饭锅抱在怀里，哑声款含在舌头底下——随时能吞。他看着洞口的方向，烟雾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弯腰钻进来，手里举着一盏引灵灯。灯光照到青铜丹炉上，符文反光晃了他的眼。
"有丹炉……是炼丹的散修。"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踩到林辰提前布置的碎石堆——滑了一下，手里的引灵灯摔在地上，灭了。
溶洞里彻底黑了。
"师兄！这里面黑，灯灭了——"
第二个人钻进来了。两人摸黑往前走，林辰屏住呼吸，缩在溶洞最深处的一块凸岩后面。
"灵力残留在这边……"第一个人朝凸岩方向走了两步。
林辰把含在嘴里的哑声款吞了。
三息。
练气三层冲到四层——灵力瞬间补满。他没动，等那两个人再走近一步。
"你听见没有？有人喘——"
林辰从凸岩后猛地弹出来，电饭锅盖当飞盘甩出去，砸在第一个人的面门上。那人痛呼一声后退，撞在第二个身上。林辰趁机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挤出去，冲向洞口。
"跑了！追！"
洞口被青铜丹炉堵了一半，林辰侧身挤过去，丹炉被他撞得歪了一下，符文闪烁。他钻出洞口，外面月光刺眼——
一只脚踹在他胸口。
林辰倒飞出去，后背撞在岩壁上，电饭锅脱手飞出去，在石头上弹了一下，锅盖弹开，滚到三丈外。
踹他的是那个内门弟子，练气大圆满，面相阴沉，手里提着一柄细剑。
"跑？"他冷笑，"练气四层——不对，你刚吃了丹才冲上来的吧？灵力撑不了多久。"
林辰爬起来，胸口疼得喘不上气。他看了一眼电饭锅的位置——三丈外，中间隔着两个外门弟子。
"搜完了吗？"内门弟子回头问。
"洞里就一口破炉子和一些药渣。没人了。"洞口那两个人钻出来。
"收队。把他带回去。"内门弟子一甩细剑，剑尖指着林辰的咽喉，"韩长老要活的。走。"
林辰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灵力：满（哑声款临时增幅）。哑声副作用已激活。剩余时间：11时辰。】
【经验值：100点。覆盖率：15.7%。】
覆盖率。
他忽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——哑声款的副作用让他每句话都像在磨刀：
"你们今天带我走，明天灰榆集和黑水镇的散修就会知道——青木宗把他们的丹师抓了。然后呢？谁还敢买青木宗的丹？谁还敢给青木宗卖药材？"
内门弟子眯起眼："你以为拿散修威胁我有用？"
"不是威胁。是事实。"林辰的声音在哑声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，"你抓了我，我的丹断了。吃过我丹的人修为会停滞。他们恨的不是我——是让丹断掉的人。"
"巧舌如簧。"内门弟子冷笑，"带走。"
一只手抓住林辰的后领。他没挣扎。
"覆盖率16%了。"他说，"你猜到两成的时候，你们韩长老还敢不敢动我？"
没人回答。
他被拖着往山脊线走。电饭锅孤零零地躺在三丈外的石头上，锅盖纹路在月光下亮着——第六笔，那根横杠，已经成形了一半。
溶洞深处，青铜丹炉上的符文慢慢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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