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予姝提前回来的消息,厉承骁是在她拖着行李箱推开天域大门的那一刻才知道的。她把行李箱推到玄关墙角,换了拖鞋走过来,站在沙发旁边。隔着一臂的距离,她问他最近公司怎么样。他说还行。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茶几上,说是同事给的,没吃完,带回来给他。他低头看了看那盒巧克力,没伸手拿,也没说谢谢。
从那以后她就开始躲他。
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做好早餐放在岛台上,她下来了,吃了煎蛋,喝了几口粥,把碗放进水槽里冲干净,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。他靠在灶台边上端着咖啡,她从他面前走过去拿冰箱里的矿泉水,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。她的眼睛盯着冰箱门,拉开,拿出一瓶水,关上,转身走回岛台对面。全程没有看他。他握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,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她听见了,没有抬头。
第三天早上,他故意在她“路过”的时候脱掉上衣。。动作不快,肩胛骨随着抬手动作往中间收,后背肌肉在晨光里轮廓分明,那道从右肩胛骨斜贯到左腰的旧伤疤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。她端着水杯经过的时候,脚步没停,眼睛看着手机屏幕。就这样直直地走过去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那件速干T恤重新套上。当天晚上他又试了一次。他洗了澡,头发没吹,围了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。二楼走廊的灯开着,她刚好从书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,和他迎面撞上。他站在走廊中间,浴巾挂在胯骨上,腹肌的轮廓在走廊灯光下线条分明。她说了声“借过”,从他旁边绕过去了。目不斜视。他站在走廊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,锁骨上那道旧伤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,腹肌的轮廓在灯光下棱角分明。她以前每次看到他这样都会咽口水。现在她不咽了。
他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,拿出一件T恤套上。穿反了,又扯下来重新穿。
到了第五天,整个天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。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,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饭,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,但谁也不先开口。他不再发那些碎碎念的消息,不再说“回来给你做排骨”。她也不再趴在岛台上看他颠勺,不再在他换鞋的时候偷看他后背那道伤疤。
她把那个新日记本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又放回去,放回去又拿出来,翻开每一页都在写他,但每一个“他”字都被她用指甲划了一道又一道印子。他在二楼主卧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起来在走廊里走了两圈,走到她门口停了片刻,然后继续往前走,下楼,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盒没拆封的巧克力和威士忌瓶子发呆。
沈鹿给姜予姝发消息问她和厉承骁怎么样了,她回了四个字“我在戒他”。
沈鹿秒回五个字:“你戒得掉吗?”她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
第六天晚上,他忍到了极限。她从客厅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,关上门转身,他站在她身后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,没穿拖鞋,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,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你最近怎么不看我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抽了太多烟。
她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,盖好,把水瓶放在岛台上。
“你不是不让我馋你吗。”她的声音很平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抬起手想碰她的肩膀,手指在半空中蜷了一下又放下了。
“我没说不让。”
她从岛台上拿起那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。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楼梯。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不快不慢,和平时下楼拿快递的节奏差不多。他站在原地,岛台上方的射灯把他整个人笼在一个明亮的圈里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,虎口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旧白色,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想碰她肩膀时微微张开的弧度。他把手攥成拳头,又松开,然后拿起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巧克力,拆开,吃了一颗。然后皱了下眉,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了一句“太甜了。”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,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