健身完，厉承骁上楼冲澡。姜予姝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把运动服换回了那件白T恤和棉质短裤，抱着笔记本电脑假装在处理工作邮件。楼上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，然后是水声。她把电脑合上，拿起手机给沈鹿发了条消息。
“如果一个男的在健身房捡到你手机，看到你搜索记录，念出来了，该怎么办。”
沈鹿秒回：“你搜了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姜予姝你完了。你搜了什么不该搜的。”
姜予姝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，没回。楼上水声还在响，她拿起电脑继续看邮件，同一行字看了好几遍。水声停了。然后是他的声音。
“姜予姝。”
她手指在键盘上停住。
“浴巾忘拿了。在楼梯口的柜子里，帮我递一下。”
姜予姝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看了好几遍的邮件，把电脑合上。她走到楼梯口，拉开储物柜的门。浴巾整齐叠着，深灰色，纯棉的。她拿了一条，走到浴室门口。门只开了一条缝，热气从缝里往外涌。她侧着脸，把浴巾从门缝里塞进去。
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尾音往上挑了一点，“你闭眼干什么？”
她把脸往旁边转了转，耳朵已经红了。“你快点。”
门又开了一点。不是缝，是半扇。她把浴巾举到面前，闭着眼往前摸索，手伸进浴室的热气里。指尖碰到了一块皮肤，硬的，带着水珠，温度比她手指高。是腹肌。她的指尖刚好按在他肚脐旁边的那块肌肉上。
他在浴室里闷笑了一声。很低，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隔着门板和水汽，听起来有点闷。
姜予姝猛地把手缩回来，浴巾掉在浴室门口的防滑垫上。她听见他在里面把浴巾捡起来，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。
“浴巾拿到了。你手可以收回去了。”
她把还伸在半空中的手攥成拳头收回来。浴室门在她身后完全关上，她在门口站了几秒。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三根手指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水珠，还有他皮肤的温度。
她快步走下楼梯，回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脑。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，她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键盘上微微发抖。他的脚步声从二楼走廊移动到楼梯口，沿着楼梯往下走。
姜予姝把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翻到下一页，假装自己在认真工作。
他下来了。她听见他的脚步走进客厅，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停下来。她没抬头，余光能瞥见他腰上围着的浴巾。他头发还湿着，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，顺着那条旧伤疤往下滑，一直滑进浴巾的边缘。他的腹肌在浴巾上方的自然光里轮廓分明。
她把视线钉死在电脑屏幕上。
他绕到沙发前面，拿起茶几上那个防弹玻璃杯喝了口水。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，水珠顺着脖子侧面滑进锁骨窝里。然后他把杯子放下，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，俯身凑近她。
“刚才摸到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没摸到。”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，又飞速按了删除键。她不知道自己打了什么。
他换了个姿势，把另一只手也撑在沙发靠背上，把她整个人圈在沙发角落和身体之间。他的头发还没擦干，一滴水珠从发梢掉下来，落在她手背上。她低头看着那滴水在手背上滑下去，留下一条水痕。
“我什么都没摸到。”她说。“就摸到一点。”
“一点什么？”
“腹肌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以后往后退了一步，站直身体，弯腰拿起茶几上那杯水，转身上楼。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和平时下楼拿快递的节奏差不多。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，他侧过头，从栏杆缝里往下看了一眼。
“手感怎么样。”
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朝楼梯口扔过去。靠枕划过一道弧线，撞在楼梯扶手上，弹了一下，落在地上。他的脚步声继续往上，拐过转角，进了二楼卧室。门没关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。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，把靠枕捡回来抱在怀里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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