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空掉的酒杯，阮眠悬着的心落了一半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，又赶紧压了下去。
成了。
她想起冯莉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的话。
这东西可不是简单的药，气氛要是酝酿得好，不仅不容易被察觉，效果还会事半功倍。
只吃饭喝酒，怕是不够。
阮眠把叉子一放，托着腮看他：“老公，一般有了烛光晚餐的氛围，是不是还差点什么？”
路骁抬眸：“差什么？”
“跳舞呀。”
她说完，直接站起身，绕过桌角走到他面前，微微弯下腰，朝他伸出了手。
掌心向上，指尖纤细，被烛光映得白皙柔软。
路骁看着那只手，没有动。
“我不会跳舞。”
他答得很直接，陈述事实。
他这辈子摸过扳手、螺丝刀还有拳套，唯独没摸过跳舞这种东西。
阮眠也不退缩，笑得更甜了。
“没事，我教你。”她晃了晃那只手，“我老公这么聪明，肯定一教就会。”
路骁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里面盛着烛火，也盛着满满的期待，像是只要他一摇头，那光就会暗下去。
他心念微动，到底不愿扫她的兴。
沉默了两秒，他把手放进了她的掌心，起身站了起来。
可真站到客厅中央，路骁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得可怜的屋子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可是，我们这个地方，两个人根本转不开。”
“我知道呀。”
阮眠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，“所以我现在要教你的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舞。”
路骁挑了挑眉，不由得多了几分兴味。
“怎么跳？”
阮眠上前一步，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，整个人毫无缝隙地贴进了他怀里。
路骁身体微僵。
下一秒，便感觉脚背上多了重量。
阮眠蹬掉了高跟鞋，稳稳当当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路骁：“……”
好像一下子多了个人形挂件。
他嘴角抽了抽。
“舞是这么跳的？”
“对呀。”阮眠仰着脸理直气壮，“我教给你的，就是这样。”
“现在，舞步交给你了。你想带着我走去哪里，都可以。”
这话听着，怎么都有点耍赖的意思。
路骁垂眸看着她。
阮眠为了配合拿下他，自己也把杯里的红酒喝了个干净。
此刻脸颊泛着层薄薄的红晕，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润泽。
眼神软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看起来，好像很好吃的样子。
路骁喉结滚了滚，视线险些没挪开。
偏偏她还不自知，仗着自己有理由，吊在他脖子上，晃了晃：“你怎么不动呀？”
路骁忽然就笑了。
他那样冷的一个人，平日里话少、面瘫，很少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情绪。
可此刻，却被这人刁蛮无赖的要求，逗得笑出了声。
阮眠看得有些愣神。
她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怀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眉眼间压着的冷硬一下子化开，竟透着几分少年气。
“笑什么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耳根却悄悄热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
路骁收了收笑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。
这一刻，他心甘情愿地纵容她。
别说是踩着他的脚跳舞，就算是更无理的要求，他大概也舍不得说一个不字。
“抱紧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随后，他抬起脚，带着脚背上的人，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，缓缓迈出了第一步。
烛火在身侧轻轻摇曳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投在斑驳的墙面上，一前一后，一晃一晃。
路骁的脚步很随意，一点韵律也没有。
前进两步，往旁边挪半步，遇到沙发角就拐个弯，再退回来。
说是跳舞，更像是抱着一个人在屋里散步。
这么转着晃着，实在谈不上什么优雅。
可没走几圈，他就察觉到了阮眠的别有用心。
她虽然怀着孕，但体重其实没加多少，轻飘飘地挂在他身上。
他力气本来就大，这点重量几乎不费什么劲，连呼吸都没乱一分。
只是姿势太特殊。
他每迈出一步，脚背上的人就会跟着轻轻晃一下。
晃动顺着相贴的地方一路蹭过去，不轻不重，若有似无，偏偏处处都能感觉到。
路骁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低头轻望着阮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。
她眨得无辜，嘴角却压着藏不住的狡黠。
分明是故意的。
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，下一次晃动时，她的喉间逸出软绵绵的哼唧，尾音拖得又轻又长。
路骁停了下来。
“故意的？”他嗓音低低的，比刚才哑了几分。
阮眠不接这个话茬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不用自己费力，被人带着走，很舒服嘛。”
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。
可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又是这个姿势语气，听着就有点歪了。
路骁不可避免地有了联想。
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停，忽然开口：“所以以前我们做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，享受着我来出力？”
阮眠：“……”
她哪里说得出什么细节。
她既没有真切的记忆，也没胆子现编。
含含糊糊地顺着他的话往下绕，眼睛还故作坦荡地望着他：“那、那不是你劲儿大的优点嘛。”
“当然，你要是觉得累了，换我来也可以。不过你这么结实，我可能带不动。”
说完，她双手松开他的脖子，顺着肩膀滑下去，绕到他腰后，掌心贴上他尾椎上方那一段紧实的背脊，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。
“继续……”
她仰着脸催促，嗓音软得发腻，“难得有这样的气氛。”
隔着薄薄的衬衫，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。
路骁的呼吸沉了沉，说不清的愉悦从腰背处升起，缓缓漫开。
托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，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上按。
他眯起眼，觉得阮眠有点不知死活。
“这也是我教你的？捋老虎须？”
阮眠心里一跳，面上却装得一派天真：“什么须不须的？”
“我是看你突然停下来，以为你累了，帮你按按。”
路骁盯着她。
这话乱七八糟，前言不搭后语的。
可他的脑子大概是真的开始坏掉了。
明知她在胡扯，居然还觉得她这副混沌不清的样子，有趣。
路骁没有继续迈步，就这么站在原地，托着她的手臂忽然一用力，把她往上提了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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