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将计就计
糯糯决定，给柳含烟送一份"假情报"。
送假情报这种事，说难也难，说容易也容易，难点在于，要让对方深信不疑；容易在于，只要投其所好，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。
柳含烟想相信的，是"这个奶娃娃平平无奇，只是运气好"。
于是，糯糯就让她"看见"这样的糯糯
第二天，柳含烟照例派阿碧来清音峰"盯梢"。阿碧蹲在药圃边的灌木丛里，看见糯糯蹲在地上，正对着一株野草唉声叹气。
"小黑。"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你说，我怎么这么笨呀？丹方背了三天，还是记不住。云裳姐姐说，我要是再记不住，就不给我买糖葫芦了，呜呜呜"
小黑："喵。"
"还有那个灵根。"糯糯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，"掌门说要给我配丹药养身子，可我这破灵根，吃再多的丹药，还不是个废脉？我以后，怕是要当一辈子的废脉小乞儿了"
阿碧躲在灌木丛里，把这些话，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。
回去后，她把"情报"报给柳含烟。
"她背丹方背哭了？"柳含烟挑眉。
"是。"阿碧道，"她还说，自己是个废脉，一辈子翻不了身。"
柳含烟沉吟片刻，"就这些？"
"还有。"阿碧压低声音，"她还说，她爹娘都死了，她一个人在青石城讨饭长大，身世干净得很，没什么可疑的。"
柳含烟想了想，到底不放心："那只猫呢？"
"猫"阿碧犹豫了一下，"那只猫今天没出来。听说，是上回偷吃灵果吃坏了肚子，正在房里养着。"
"吃坏肚子？"柳含烟嗤了一声，"一只吞灵玉的猫，吃灵果还能吃坏肚子？"
"那，师姐的意思是？"
"算了。"柳含烟摆了摆手，"反正上头让我盯着她，也没说让我抓她。只要她老实待在清音峰，不惹事，我就当没看见。你继续盯，别让她发现。"
"是。"
清音峰上，糯糯蹲在药圃里，把最后一颗灵果塞进小黑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"小黑，委屈你了，装了一天病猫。"她摸了摸小黑的肚子，"晚上给你加餐。"
小黑"喵"了一声，在她怀里蹭了蹭。
"九叔。"糯糯在心里说，"柳含烟那边，应该暂时稳住了。她跟灰袍老者汇报的，会是'这娃娃平平无奇'。"
"你确定她不会起疑？"九叔道，"她可没那么好糊弄。"
"她起疑也没用。"糯糯道，"她亲眼'看见'的，是一个背丹方背哭的废脉小娃娃，这份'情报'，她报上去，上头的人看了，只会觉得我无害。他们要真想抓我，总得先'确认'我值得抓。"
"那万一他们'确认'了呢？"
"确认了，我就跑。"糯糯眨眨眼，"我上辈子在魔渊底下，最擅长的就是跑路。再说了，"她顿了顿，"等他们确认完，我说不定，已经筑基了。"
"你倒是乐观。"
"不乐观不行啊。"糯糯叹了口气，"九叔，你说，我这辈子，怎么就这么难？明明只想吃糖葫芦，偏偏卷进一堆破事里。"
九叔沉默了一会儿，"糖葫芦，明天还能买。破事，躲不掉。既然躲不掉，就早做准备。"
"嗯。"糯糯点点头，正要说话，忽然，山道上传来说话声。
是凌霜。
她背着剑，快步走上清音峰，看见糯糯，压低声音："糯糯，出事了。"
"怎么了？"
"今天，有人去青石城查你的身世。"凌霜道，"我问过城里的熟人，是两个生面孔，穿着灰袍，在城东打听你爹陈老三的事。"
"灰袍？"糯糯眯起眼。
"嗯。"凌霜道，"他们查得挺细，你爹的猎户身份、你娘的死、你爹失踪那晚的事，一样一样问。你那熟人觉得不对劲，连夜托人给我递了信。"
糯糯沉默了。
她虽然料到通宝楼会查她身世，可没想到，他们来得这么快，查得这么细，连她爹失踪那晚的事，都查到了。
"凌霜姐姐。"她抬起头，"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"
"你说。"
"帮我查一个人。"糯糯道，"我爹，陈老三。他失踪那晚，有人看见，一只大手从天而降，把他带走了。我想知道，那只'手'，到底是什么。"
凌霜的瞳孔微缩："一只，从天上伸下来的大手？"
"嗯。"糯糯点点头，"我爹的死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我怀疑，有人是冲我来的，只是当年，他们找错了人。"
凌霜沉默了一会儿，重重点头："行。我这就托人去查。不过，"她看着糯糯，"你爹的事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你那时候，才两岁。"
"正因为我才两岁，才更奇怪。"糯糯弯起嘴角，"一个两岁的奶娃娃，能碍着谁？除非，她身上，有什么值得'天上的人'动手的东西。"
她没说下去，可凌霜听懂了。
一个两岁奶娃娃身上，值得"天上的人"动手的，只有一样东西：她的来历。
凌霜没有再问，转身下山。
糯糯站在原地，抱着小黑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"九叔。"她轻声说，"你说，我爹当年被带走，是不是因为，他们发现，我不是我爹亲生的？"
"不好说。"九叔的声音沉沉的，"但老夫觉得，你爹的死，跟你的'来历'，脱不开干系。一个猎户，怎么会有一个'魔尊转世'的闺女？除非，有人故意把你，送进他家的。"
糯糯沉默了。
她忽然想起，自己这辈子"降生"那晚，破旧的猎户小院，油灯如豆，一个刚出生的女婴，睁着一双黑得发沉的眼睛，看着房梁。
她的爹娘，是谁安排的？
她这辈子的"身世"，又是谁布下的局？
"有意思。"糯糯弯起嘴角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，"我这辈子，还没开始活，就被人算计上了？"
"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谁，在算计谁。"
她抱着小黑，转身回屋。
就在这时，东北方向，极远极远的天际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、仿佛古钟轰鸣般的声响
"嗡，"
那声音不大，却仿佛响在每个人的心头，连清音峰的药圃，都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糯糯的脚步，猛地顿住。
丹田里，吞天鼎剧烈跳动，像一头被惊醒的凶兽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。
"九叔！"她的声音绷紧了，"那是，"
"碎片。"九叔的声音，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，"吞天鼎的碎片，现世了。"
"就在东北，青玉岭方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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