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在驼峰山吃了太多苦，陆淮那张刚毅的脸，在短短几日就瘦脱相了。
眼窝陷进去，颧骨凸出来。
两腮和下巴上长满了胡茬。
叶巧巧坐在床边，轻轻抚摸他的脸，“怪我没早点把吴亮揪出来，怪我太优柔寡断，把所有心思都用在挣钱上。陆淮，我把你的闺女和儿子都带来了，你睁开眼看一看吧，他们太需要你这个爸爸了。陆淮，陆淮......”
说着说着，叶巧巧就鼻子发酸，泪珠滚落下来。
见病房没有旁人，她从空间舀了一碗灵泉水。
一小勺一小勺地喂陆淮喝。
想起上次虎虎磕到了后脑勺，同样是昏迷不醒，大夫还说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。
叶巧巧就是用灵泉水把儿子救活的。
希望这次也能管用吧。
婉婉脱了鞋，爬到床上，坐在爸爸身边，给他讲故事听。
虎虎也踮起小脚丫，从脸盆架上拿下盆，给爸爸打了盆水回来。
投湿手巾，又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帮爸爸擦脸。
叶巧巧看着两个小豆丁忙忙碌碌的样子，心里很是欣慰。
房门敲响，黄政委走进来，“叶同志，你和孩子还没吃晚饭吧，要不我让人打点饭回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叶巧巧拍了拍自己的布兜子，“我准备吃的了，饿不着。”
“那行，我留一名战士守在这里，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们。”
“好！”
众人走后，叶巧巧直接钻进空间。
把炉膛火烧旺。
将解冻的猪蹄子切成两半，刷洗干净后放入锅里。
加了点姜片和盐，慢慢炖着。
又和了一小盆面，摘了一把芹菜。
把新鲜的猪五花剁碎，随手捏了一帘子包子。
“唔？”守在门外的小战士朝病房看了一眼。
见叶同志和孩子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包子，喝着鲜美的猪蹄汤，顿时蒙住了。
这热乎饭菜时从哪里冒出来的？
“同志，辛苦你了，进来吃点吧！”叶巧巧笑着朝他招手。
小战士连连摇头，“我吃过了，你们吃！”
叶巧巧给陆淮喂了半碗猪蹄汤。
好在他不抗拒食物，喂什么就吃什么。
只是喂的时候容易呛。
吃完饭，虎虎和婉婉一左一右躺在陆淮身旁，蔫蔫地睡着了。
叶巧巧这才起身来到医生办公室。
“你是陆团长的妻子？”医生推了推眼镜，上下打量叶巧巧一番。
“是的，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！”
“是这样，陆团长的后颈部中了一枪，大概在这个位置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以下的部位，“子弹穿过他的身体，对脊椎和身体内部组织造成撕裂性破坏。你也知道，人的脊椎一旦受损，大脑也会跟着出问题。我们院长联合市医院的几个著名专家来会诊过，都觉得陆团长苏醒的几率很渺茫，只能保守治疗，没办法做手术。”
说到这里，医生微微叹了口气，“同志，你男人真的很坚强，寻常人受这么重的伤，可能当场就死亡了，陆团长却奇迹般活了下来。我的建议是，在医院观察两天，然后就把陆团长接回家养着吧！”
叶巧巧听完，追问道：“那他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吗？”
“算是。”医生点点头。
叶巧巧紧张的表情稍稍松缓下来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次日清晨，小战士送来了早饭。
吃过后，叶巧巧拜托小战士帮忙照看一下陆淮，自己则领着虎虎婉婉去公婆家了。
为了把儿子的婚事办得隆重体面，陆家老两口这几日亲自上手，又把房子收拾了一遍。
“老婆子，是不是该把气球挂上了？”陆兴国捧着一个大纸壳箱子走过来。
里面装着几百个五颜六色的气球。
陆妈踩在椅子上，把陆淮床头上方的风景画摘下来。
这里以后是要挂小淮和巧巧的结婚照的。
“现在挂是不是有点早？也不知小淮啥时候回来。”陆妈嘟囔了一句。
陆兴国闻言，又把纸壳箱子放了回去。
然后掰着手指头算，“婚服做好了，饭店订好了，请帖也发出去了，哎哟，对了，喜糖、烟酒和瓜子糖块啥的还没买呢，你瞧我这脑子！”
“那些东西都赶趟，当天买都来得及！”陆妈瞥了他一眼。
陆兴国不乐意了，“你做啥都赶趟，儿子的婚事不比别的，一辈子就这一回，咱俩要是马马虎虎的，回头儿媳妇怨怪起来，你担待得起啊？”
这老太婆，连亲儿子的婚事都想应付，真不像话。
陆妈翻了个大白眼，正想怼他几句时，房门忽然被敲响了。
陆兴国颠颠地跑过去，以为是木匠师傅来安装柜门了。
谁知推开一看，居然是叶巧巧娘三。
“嗬，巧巧啊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陆兴国喜笑颜开。
尤其是见到孙子孙女后，他更是乐得合不拢嘴，“虎虎，婉婉，待会儿爷爷给你们炸春卷吃，想吃不？”
“谢谢爷爷。”婉婉不如平时那般活泼了。
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。
虎虎也是无精打采的。
跟爷爷问了声好，便跟着妈妈走进客厅。
“巧巧，这咋没打招呼就来啦，妈啥都没准备呢。”陆妈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急忙迎上来，还不忘吩咐老头子，“老陆，你赶紧去供销社买点熟食啥的，挑巧巧和孩子爱吃的买！”
“诶！”陆兴国应了一声，穿上大衣就要下楼。
叶巧巧见状，连忙拦住公公，“爸，妈，你们别忙活了，我这次过来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。”
军区那边之所以没直接告知他们，就是怕他们上了年纪、受不住这样的打击。
部队里的兵，以及赫林军区家属院的人，几乎都知道陆家还有一个女儿。
远渡重洋去了国外，呼吸到‘自由的空气’后，便跟家里断绝了关系。
如今唯一的儿子宣布脑死亡，后半生可能要在昏迷中度过了。
此事对于陆家二老来说，无异于天塌了。
所以经过开会研究，还是决定让叶巧巧来通知他们。
“啥事啊，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陆妈拿出两个苹果，切成一盘，又撒了点白糖上去。
陆兴国也把家里的小饼干和小麻花找出来，一样样地摆在茶几上。
叶巧巧咬了咬嘴唇。
踟蹰良久，她才开口道：“爸，妈，陆淮他......他受伤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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