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了,谁啊?”吴宝根朝窗外看。
“我去开门!”
哈丹起身,跑出去开门。
推开门一看,就见陈矿长笑吟吟地站在外面。
孙国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。
陈矿长笑着询问,“巧巧回来吧?”
孩子被绑的事情她都听小孙说了。
这段时间她天天提心吊胆,觉都睡不好。
哈丹忙侧过身,“回来了,快请进!”
“诶!”陈矿长应了一声,迈过门槛往院子里走。
她还是第一次来叶巧巧家。
瞧着三间大瓦房和宽敞的院子,便知丫头的日子过得还行。
这可是全村唯一的砖瓦房。
走进正屋,见众人正在涮锅子,陈矿长接过孙国清手里的东西,“我这给孩子买了点衣服和鞋帽,也不知合不合身!”
“陈矿长?”叶巧巧站起身,搬了两把椅子过来,“还没吃吧,正好一块吃点。”
上次也多亏了孙大哥开车送她去市里。
这个人情得还。
看着铜锅里沸腾的汤汁和翻滚的羊肉片,陈矿长也没客气,“那就吃点。”
“孙大哥也坐,我去拿碗筷!”叶巧巧拽了孙国清一下。
大伙儿还是头一回跟矿长坐在一桌吃饭,气氛显得有些尴尬。
吴宝根干巴巴地问,“那个......陈矿长喝不喝酒?丫头自己酿的马奶酒,度数低,喝了不头疼。”
陈矿长笑容满面,“好啊,上次巧巧去矿食堂帮忙做饭,我就尝过她做菜的手艺,确实好吃。今天正好也尝尝她酿的酒。”
说完,见众人手里都捏着一个信封,陈矿长好奇,“这是?”
“是巧巧姐给我们发的工资!”娜仁一脸自豪,“足足60块钱呢。”
吴婶子微微叹息,插了句,“我们这捡煤耽误了三天工,丫头不仅没扣我们钱,反而还多发了10块,明明都没干啥活,这钱拿的,我这心里有愧啊!”
“这样啊。”陈矿长闻言,轻轻颔首,“那老姐以后多帮巧巧分担一些便是了。”
话落,她看向两个奶团子。
长得可真好看,像两个瓷娃娃似的,粉雕玉琢,灵动俏皮。
叶巧巧拿着碗筷回来,笑着问,“你们聊什么呢?”
“没啥,快坐下吃吧。”陈矿长看向叶巧巧,眼里的慈爱仿佛要溢出来。
叶巧巧被盯得有些不舒服,随手给她倒了碗酒,“尝尝看。”
陈矿长滋溜一小口,连连点头,“嗯,奶香奶香的,比那些高度白酒好喝多了。”
“那等会儿回去,我给您灌两壶。”
“谢谢啦!”
陈矿长点点头,也没动筷子,眼睛总是在叶巧巧和孩子间流转。
欲言又止的样子,让其他人都很别扭。
叶巧巧忍不住问,“陈矿长,您今个儿过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啊?有事您就说,吴叔他们都不是外人!”
“确实有件事想问你。”陈矿长心里同样很纠结。
只是在这样的场合问出来,多少有些不合适。
乌日娜婶子很有眼色,在桌子底下踢了闺女儿子一下,“家里的羊还没喂吧?”
哈丹怔了怔神,“阿妈,我喂了啊!”
“啧,那就再喂一遍。巧丫头,我们就先回去了,明早铺子开业,我让哈丹娜仁早点过去!”
吴宝根老两口也站起身,“巧巧,叔和你婶儿也回去了,吴亮这段时间天天出去瞎逛,院门也不锁,我怕家里招贼!”
叶巧巧看出他们不想影响自己谈事情,便起身去厨房,拿了些两大包黄油回来。
一家塞上一包,“拿着,回去下饭吃!”
黄油就是酥油。
把发酵好的稀奶油倒进锅里慢慢熬。
最上层分离出来的便是黄油了。
“你瞅瞅,这连吃带拿的,太不像话了。”乌日娜赧然地笑笑。
叶巧巧哭笑不得,“又不值钱,再说这酥油还是用二位婶子家的牛奶炼出来的。”
送走两家人,虎虎和婉婉也吃饱了。
陈矿长让孙国清带孩子去里屋,试一试新买的鞋帽和小衣裳。
很快,饭桌上只剩下她跟叶巧巧两个人。
油灯下,二人谁也没开口说话。
就这么静静地坐着。
回去的路上,吴宝根唏嘘不已,“说她们是亲娘俩都有人信,这世上咋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呐。”
“我觉着吧,这里面肯定有啥蹊跷。”吴婶子咯吱窝夹着黄油,边走边说。
“什么蹊跷?”吴宝根不解。
“那不想干的两个人,堂堂露天矿的大矿长,凭啥对巧丫头那么好?咋没人给我送鸡汤、送温暖咧?”
吴宝根听后,‘噗嗤’一笑,“你再找个后老伴儿,让他给你熬鸡汤呗!”
吴婶子一听,双眉直接竖起来。
一脚就踢在吴宝根的屁股上,“你个老东西,这是上茅房出来没擦嘴吧,说话这么臭。老娘要是找后老伴儿,就像潘金莲那样,第一个把你药死!”
吴宝根也不还嘴,走在前头嘿嘿地笑。
来到自家门口,忽然看见儿子抱着一个东西往这边走。
那东西四四方方的,上面蒙着一块黑布。
见到爸妈后,吴亮脚步一顿,表情显得有些慌乱。
“那怀里是啥玩意啊?”吴宝根板着脸问。
这臭小子,自打从南方回来,就天天不着家。
东跑西颠的,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。
吴亮抱紧东西,走上前说,“爸,这是我从旗里买的酱油,整整一大坛子呢。”
“啥酱油,我闻闻。”吴宝根伸手去掀黑布。
吴亮脸色骤变,“酱油有啥好闻的,爸,我先进去了!”
望着儿子仓惶的背影,吴婶子轻轻皱眉,“老吴,你发没发现,小亮好像哪里不对劲。”
那天儿子从大队里出来时,她就察觉到异常了。
“早看出来了。”吴宝根眯缝着眸子,压低声音,“他不会是特务吧?”
“胡咧咧啥呢,你儿子是特务,你是啥?老特务?”
“我就顺口一说嘛!”
另一边,叶巧巧和陈矿长还在干坐着。
眼看油灯燃尽了,巧巧起身在碗里添了些灯油。
做完这些,见陈矿长还是不肯开口,叶巧巧忍不住问,“陈矿长,您找我到底......”
“巧巧。”陈矿长沙哑着抬头。
眼里满是悲切。
沉吟良久,她才鼓起勇气问,“你胸脯上,是不是有一块胎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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