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...你怎么打人？”
李德海被扇得七荤八素，差点去见太奶。
反应过来后，当即火冒三丈，紧紧捏起拳头。
陆妈眯起眸子，冷声骂道：“武大郎续杯，不知死活的东西，我跟亲家讲话，有你插嘴的份儿吗？长了个草包的肚子、母猪的腿，满脸麻子大臭嘴，搁这跟谁舞舞玄玄的呢？”
李德海表情僵住了。
他根本不清楚这两个人是啥来头。
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。
真要动起手了，那几个战士一人一拳都能把他打成猪头。
“我......我就想问，你们是谁，来牧业点有啥事？”李德海捂着脸，放缓了语气。
“瞎啊？”陆妈双手叉腰，个子比李德海高出一头，“没看见我们来探望亲家和亲家母啊？刚才你说啥，你就是这地方的天？这话你再说一遍！”
李德海瞪大眼珠子，已经吓突突了。
这老叶家的后台是真硬啊。
他来之前隐隐听说了一些，以为只是叶家的某个亲戚在部队当兵。
可哪个普通战士能带着枪出门？
想到这里，李德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，“我就是随口乱说的，您别当真！”
“你能这么说，说明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。”陆妈不依不饶，“这里属于国家，属于政府，你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，自己是个什么玩意，你还自称是天。咋的，想占山为王啊？想反动反革命啊？还是想对抗组织啊？你这种种罪行，单拎出来一条，都够枪毙你八百回的了！”
小样的，敢跟她五马长枪、哔哔赖赖的，整不死你。
“我我我......我没有，我没有啊......呜呜呜！”
李德海吓哭了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，像触电了似的不停地哆嗦。
陆妈扫了他一眼，满脸嫌恶，“你最好没有，现在全国大平反，估计牧区这边也就这几个月的事，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。那鳑鲏鱼还留三寸肚肠呢，话别说满，事儿别做绝。你要是把人得罪尽了，将来等大家平反，能有你好日子过？老祖宗都说了，人情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，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，你四十来岁的人就不懂了？白活了？”
一番话怼得李德海面红耳赤，身体缩成一团，“我......我懂，我懂！”
“你懂个嘚儿！”陆妈骂了一句，伸手就把叶长山和赵国芳拉过来，攥紧他们的手，“看清楚了，这是我亲家和亲家母，在他们平反之前，你再敢刁难他们、挖苦他们、故意针对他们，老娘送你进去吃花生米，再撅了你家祖坟，不信就试试看！”
李德海双膝跪地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真是拿着鸡蛋碰石头。
这一脚算是踢在铁板上了。
叶建华和叶志国见巧巧婆婆这么牙尖嘴利，心里油然升起一抹崇拜和自豪。
四年了，自从下放到牧区，就没人像今天这般护着他们。
一旁的陆兴国早已习惯了老伴儿的脾气，盯着李德海，补充道：“再有，叶长山的闺女住在胜利村，以后她来看望爹娘和家里人，你不许拦着！”
“不拦，保证不拦，她随便看！”李德海狗头蛤蟆眼的，连连点头。
“亲家，亲家母，走，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坐会儿！”陆妈懒得搭理李德海，拉着叶家两口子就往宿舍那边走。
几名小战士像看押囚犯似的，背着枪，把李德海围成一圈儿。
“我说几位解放军同志......”李德海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我能问一下，我到底犯啥罪了？”
这家伙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一级罪犯呢。
“闭嘴，老老实实在地上糗着，不然胯胯轴子给你踹稀碎！”一名小战士吼道。
李德海：“......”
上次元旦，叶巧巧送来不少好吃的。
赵国芳没舍得吃，忙把瓜子、糖块和花生拿出来招待亲家。
小明珠也很懂事的帮忙端茶倒水，一口一个‘爷爷奶奶’叫着。
她已经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了。
加上天生乐观开朗，不想让爸爸妈妈为她担心，所以小丫头脸上总是挂满了笑容。
“哎哟，这小姑娘长得真带劲哟！”陆妈揉了揉明珠的头，笑着夸道。
儿子和儿媳妇不顾生死、勇闯寒山，救的就是这个小女娃。
现在一瞧，如此聪慧灵动的孩子，真不该命丧歹徒之手。
赵国芳叹了口气，“明珠打小就聪明，只是命不太好，又是下放又是被绑的......”
陆兴国闻言，插了句，“亲家母，平反的事情我回去再努努力，争取让你们跟巧巧早点团聚。”
“谢谢亲家了。”赵国芳笑着道谢，招呼叶大嫂，“老大媳妇，饭做好没？”
“妈，小笨鸡不愿意烂糊，得多炖一会儿！”叶大嫂从厨房出来。
小笨鸡是巧巧上次带来的。
婆婆让她埋在雪堆里藏起来。
等下次陆淮和巧巧来，再炖给他们吃。
陆妈摆摆手，“快别忙了，我和老陆这就回村去了。对啦，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，巧巧在旗里盘了个铺子，人家现在自己当老板了，眼下店铺正装修呐！”
“真的？”叶志国听了，乐得合不拢嘴，转头看向赵国芳，“妈，我就说姐姐天生适合当大老板吧，你还不信！”
赵国芳脸上笑着，嘴上却很谦虚，“开个小铺子就是大老板啦？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，你姐以后的路还长着呐！”
“让你承认我姐优秀就那么难呀，切！”叶志国翻了个大白眼，嘴里嘟囔，“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姐是捡来的呢！”
此话一出，赵国芳表情倏地一变。
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坐在炕头跟陆兴国唠嗑的叶长山，也愣了半晌。
跟媳妇对视一眼后，呵斥叶志国一句，“在那胡咧咧什么呢，闲着没事就去帮你大嫂做饭，一点眼力见没有！”
叶志国撇了撇嘴，从炕上跳下来，掀开帘子钻进厨房去了。
陆家老两口本来没想留下吃饭。
奈何叶家人太热情了，尤其是叶长山，拿出塑料酒桶，说什么也要跟亲家喝点。
“你这刚做完手术，还是别喝了。”陆兴国笑着劝道。
叶长山咧嘴憨笑，“放心，一人一碗酒，咱不多喝！”
“一碗哪够啊！”陆妈撸起袖子，盘腿坐在炕桌前，“喝多了大不了就住在这儿，来，亲家，倒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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