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好摊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见供销社还没打烊，她连忙走进去。
“同志，买点啥？”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儿。
叶巧巧扫了眼货架上的洋娃娃，“那个拿给我看看。”
前世，女儿就缠着她想要一个洋娃娃。
她不仅没答应，还训了女儿一通。
说什么家里日子过成这样，还有闲心玩洋娃娃？
现在想想，她真被前世的自己蠢哭了。
直到婉婉被卖到乡下去，也没亲手摸过洋娃娃。
“这个粉色的吗，13块钱！”售货员打个哈欠，踮起脚把洋娃娃拿下来。
包装盒很精致，透明塑料下可以看清洋娃娃的全貌。
穿着粉色百褶裙，金色发丝，蓝眼睛。
“10块钱行不？”叶巧巧问。
“不讲价！”售货员又坐回去。
叶巧巧叹了口气，“成，我买了，上面那个玩具枪咋卖？”
“长款的步枪8块钱，手枪6块！”
“好，我一样买一个！”
这是送给儿子的礼物。
见墙上的网兜里挂着一个足球，叶巧巧过去摸了摸，“同志，足球多少钱？”
她以后出来摆摊可能会很忙。
买个足球可以给闺女儿子打发时间。
“那个5块，送气针！”
“没有包装盒吗？”
“没有！”
“那4块钱卖我吧。”
售货员怔了怔神，深深看了叶巧巧一眼，“同志，你今天在供销社对面摆摊，应该挣了不少钱吧，还差这三瓜两枣的？”
叶巧巧抿嘴笑笑，“我不比你，在供销社上班，有正式工作。我这风里来雨里去的，挣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。”
“我这一个月才38块钱呀，你卖几块奶豆腐就顶我一个月工资了！”
售货员悻悻地把足球拿下来，跟玩具枪和洋娃娃放在一起，“4块就4块吧！”
反正都是公家的东西。
她赚的是死工资。
一分钱提成都没有。
“烧鸡是新做的吗？”叶巧巧看了看大铁盆里的熟食。
“早上送来的，天冷，放一天坏不了。”
“给我来三个吧！”
“好！”
走出供销社，寒风直扑脸颊。
今晚的夜空很清澈。
可能地处高原，星星显得格外明亮。
仿佛站在高处就能摘下来一颗。
叶巧巧把赚的钱和刚刚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。
爬上四轮车回村子去了。
“姥爷，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？”婉婉缩在姥爷怀里，表情蔫蔫的。
叶长山站在院门口，抻着脖子往村头那边望，心里同样很着急。
“应该快了，婉婉，咱进屋，姥爷给你下面条吃。”叶长山悠了悠外孙女。
面条已经擀好了。
水也烧开了。
就等着巧巧回来吃呢。
婉婉抽了抽小鼻子，刚想说什么，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‘哒哒哒’的声音。
旁边的虎虎眼睛一亮，急忙跑出院子，“妈妈回来啦，我去接妈妈！”
叶长山松了口气，抱紧婉婉往村口迎。
叶巧巧双手握着方向盘，发丝上挂满了白霜。
看到老爹和俩孩子后，她瞬间不觉得冷了，“爸，快把婉婉和虎虎带回屋去，外面冷！”
“那么多东西，全卖没啦？”叶长山看着空车斗，简直不敢想象。
叶巧巧笑了笑说，“嗯，全卖了。”
“我闺女真能耐呀，哈哈！”
四轮车开进院子。
叶巧巧没急着进屋，而是把两个烧鸡分别送到乌日娜家和吴婶子家。
回来后才把玩具拿出来。
一看到洋娃娃，婉婉饭都不吃了。
拆开盒子，抱着娃娃满屋子跑。
虎虎摆弄着玩具枪，乐得小脸红扑扑的。
叶巧巧洗了把脸，招呼孩子吃饭。
饭后她把老爹叫到里屋，“爸，你帮我数钱。”
她只知道今天挣了不少钱。
但具体数额还不清楚。
看着满炕花花绿绿的钱，叶长山嘴角直抽抽。
“我的老天爷呀，这么多钱！”叶长山感觉血压又高了。
巧巧只摆了一次摊，就挣了这么多。
他当车间主任一个月也才七八十块钱。
叶巧巧一张一张的数，“今天运气好，买货的人多，本来剩不少牛肉酱呢，我打算拉回来明天再卖，没想到被一个人包圆儿了。”
叶长山负责数钢镚和零钱，叶巧巧负责数大团结。
不到十分钟，总数就出来了。
“2010块，妈呀！”叶长山瘫坐在炕上，一颗心‘嘭嘭’乱跳。
叶巧巧微微一笑，“这里面还有几百块的成本呢。”
她数了10张大团结出来，装进衣兜里。
明天抽空给乌日娜婶子送去。
没有那头牛，她也挣不了这么多钱。
再凑一凑，爸做手术的费用应该够了。
“巧巧，你接下来有啥打算啊？”叶长山乐得见牙不见眼。
叶巧巧脱下毛袜子，“我想继续做这门生意，等有了闲钱，我去旗里盘一家铺子，生意也能稳定些。”
“我闺女真有出息！”叶长山不停地夸。
叶巧巧哭笑不得，“爸，我这叫因地制宜，这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驴马牛羊了，只要肯钻研，下功夫琢磨，就不可能挣不到钱。”
就算不卖奶制品，在旗里开一家火锅店也能赚得盆满钵满。
不管什么年代，老天爷总会眷顾那些敢想敢干、有想法、又敢大胆折腾的人。
次日清晨，陆淮叩响院门。
“伯父的手术定在9天后，到时我送伯父过去。”
陆淮脸色有些疲惫。
昨天他带队去巡逻了。
眼下才回到村里。
叶巧巧点点头，“我陪你一块去。”
“嗯！”陆淮应了一声，扫了眼院内，“听小江说，你昨天出摊了？”
“是，卖得挺好，把我爸的手术费挣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陆淮表情微变，“你知道做球囊扩张手术，要多少钱吗？”
叶巧巧眨眨眼，“2000块还不够吗？不够的话，我今天再做点奶豆腐，明天继续去卖。”
陆淮闻言，嘴角的肌肉抖了抖。
这女人出一次摊，就挣了2000块？
她是摇钱树吗？
“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，手术费用我已经准备出来了。”陆淮轻声叹息。
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女人在寒风里一站就一天。
叶巧巧莞尔，“他是我亲爸爸，他做手术，自然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出钱了。”
“那我还是他女婿呢。”陆淮牵起她的手，“一个女婿半个儿，你爸都认可我了，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叶巧巧脸颊微红，紧紧抿着唇瓣。
正要抽出手时，一道惊讶声忽然传过来。
“陆淮？你在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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