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腾了一大通，吴宝根两口子也没心情吃席了。
跟叶巧巧打声招呼，便气哼哼地往家走。
片刻后，吴婶子赶着驴车出来了。
吴小勇坐在车上‘嗷嗷’地哭，身旁放着他的东西。
叶巧巧见状，忙上前询问，“婶儿，您这是干什么去？”
吴婶子回头瞪了眼孩子，咬着牙道：“把这个小野崽子送到冯二他老姐家去，就在隔壁村！”
帮狗男女养了6年小野种，吴婶子越想越恼火。
要不是看在小勇还小的份上，她真想活活掐死他。
“呜呜呜呜，我要找妈妈，死老太婆，你还我妈妈......还我妈妈，咳咳！”吴小勇哭得直抽抽。
刚才他看见妈妈被抓到吉普车上去了。
还被村民们指着后脑勺骂。
不用猜也知道是奶奶干的。
“闭嘴！”吴婶子气急了，扬起鞭子就要抽他。
“婶儿！”叶巧巧上前拦了拦，“算了，孙红霞已经被抓了，别跟孩子计较了。”
吴婶儿收起鞭子，长叹一口气，“丫头，今天这事儿谢谢你了，要不是你......”
“不用谢，您快去快回！”
“好！”
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。
叶巧巧回到家，给乌日娜大婶拿了一个猪肘子，两个猪蹄子。
撕扯半天才硬塞到婶子手里。
陆淮提着一大兜猪肉回蒙古包了。
趁着天没黑，叶巧巧又给吴叔送去一个肘子，两个猪蹄子。
猪头她打算留给家人们吃。
虎虎和婉婉像两个小大人似的，一个拿笤帚，一个拿鸡毛掸子，有模有样地帮妈妈收拾屋子。
叶巧巧瞄了他们一眼，抿嘴笑了。
猪头又仔仔细细清洗了两遍，放进锅里焯水。
水开后把浮沫撇出来，肉冲干净。
锅里放一小块猪油，加四五粒冰糖。
待冰糖彻底融化、冒出枣红色小泡泡时，把猪头放进去，均匀的裹上糖色。
加水没过猪头，放八角、葱姜、桂皮和酱油等作料，小火慢慢卤着。
忙着忙着就到半夜了。
屋内大炕被烧得滚烫。
叶巧巧把褥子铺在炕稍，转身招呼两个小包子，“虎虎，婉婉，去洗脸洗脚睡觉了！”
“妈妈你看，我把碗架子擦得可干净啦！”婉婉小手拿着抹布，拉着叶巧巧去厨房。
碗架子下半段被擦得亮堂堂的，上面沾着水渍。
上半段太高了，婉婉够不着。
叶巧巧揉了揉闺女的头，“婉婉真棒，剩下的交给妈妈吧！”
虎虎自己打来洗脸水。
照顾妹妹洗脸洗脚。
自己也洗好后，便乖乖钻进被窝，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看着两个听话懂事的孩子，叶巧巧微微叹息，“虎虎，婉婉，相信妈妈，妈妈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炕太热了，两个小豆丁烙屁股，总是扭来扭去。
叶巧巧只好把他们抱进空间。
出来后，把卤好的猪头肉、10斤排骨、5斤猪五花和3斤板油，通通放进空间。
自己也穿好衣服，熄灭油灯，悄鸟的出门了。
鞋子踩在积雪上，发出‘咯吱咯吱’的响声。
月光皎洁如水，泼洒在雪原上，像坠入银河一般，到处都闪烁着星光。
“咚咚咚！”
“大哥，是我，巧巧！”
叶巧巧轻轻叩响了地窨子的门，边敲边回头张望，生怕被人看见。
很快，叶建华推开门，见妹妹脚下堆着好几包东西，惊讶道：“巧巧，这都是你一个人扛过来的？”
大包小包的，目测得有上百斤了。
“是啊，大哥快帮我把东西搬进去。”东西是她到了牧业点村口才拿出来的。
“陆淮没跟你一块来啊？”叶建华随口问道。
“没有，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“快进来！”
来到屋内才知道，父亲叶长山已经昏迷一整天了。
紧闭着双眼，一动不动平躺在炕上。
母亲赵国芳和叶大嫂守在他身边，二人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，都睁不开了。
小明珠捧着油灯，同样是红着眼圈儿，抽抽噎噎地哭。
叶巧巧见了，几乎是冲到父亲面前，“爸，爸你怎么了，我把降压药带来了，你起来吃点！”
她慌慌张张地往出拿药瓶，招呼弟弟叶志国，“志国，快去帮姐倒碗水来。”
“姐，爸喝不了水，一喝就呛，药也喂不进去！”叶志国喃喃道。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叶巧巧皱紧眉头。
昨天她来时，爸还好好的。
赵国芳用帕子擦擦眼泪，“今早工头非让你爸出工挖树坑，天气这么冷，土层冻得梆梆硬，根本挖不动啊。可能你爸用力过猛，加上升压升高，抡几镐头就昏迷过去了。”
“那没送医院吗？”叶巧巧鼻子发酸。
她活了两辈子，当然知道重度高血压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轻则头晕脑胀，嗜睡乏力。
重则会引起各种并发症，直接伤及心脑血管。
血管一旦裂开，会造成急性脑出血。
就算不裂开，也会产生斑块，堵塞血管，形成脑梗或心梗。
“工头不让你爸去医院，说挺挺就过去了。”赵国芳捏着帕子，又啜泣起来。
叶巧巧眯起眸子，“我去找你们工头说！”
“巧巧！”叶建华连忙拽住妹妹，“千万别去，去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，反而会被王工头穿小鞋，以后我们的日子会更不好过。”
“是啊巧巧。”叶大嫂拉起小姑子的手，“你私自来探望我们，已经违反规定了，这事儿你就别管了，快回去吧！”
叶巧巧抽出手，脸色铁青铁青的。
低头思忖片刻，她朝窗外瞟了一眼，忽然说道：“我带爸去旗里看病。”
“什么？”赵国芳脑袋‘嗡’地一声，“巧巧，你可别犯傻啊，旗里那么远，你打算怎么去？如果天亮前不把你爸送回来，就......”
“妈，我有办法，这些东西你们都藏好，别被人发现。”
叶巧巧蹲下身，把一个个编织袋解开，“这里有棉衣棉鞋和棉裤，还有大米、白面、猪头肉和排骨啥的，火柴、灯油、暖壶、红糖和茶叶我也准备了一些。你们先用着，过几天我把棉被和褥子做好后，再给你们送来，缺啥少啥就跟我说！”
大米和白面被装进小袋里，各20斤。
够他们吃几天的了。
“巧巧......”赵国芳心里揪痛的厉害。
这么远的路，闺女一个人是怎么把东西带来的？
叶巧巧起身，爬上炕。
帮父亲穿好衣服，“妈，大哥大嫂，志国，我先把爸背到胜利村，然后再开四轮车送他去旗里看病，天亮之前我肯定把爸送回来，你们别担心！”
再不抢救，就来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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