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华殿得圣宠的消息,不过一日,便传遍了整座后宫。
后宫从来都是拜高踩低、趋炎附势之地。
从前温纾是冷宫无人问津的庶妃,身份低微,任人践踏,谁都能踩上一脚。可如今她迁出冷宫、独居一殿,帝王更是破例留宿,圣眷一日胜过一日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妃跌落尘埃,而寂寂无名的冷宫庶妃扶摇直上,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后宫所有妃嫔都心生忌惮与嫉妒。
她们无人知晓温纾的底细,更摸不透帝王对她的心意深浅。一时之间,各宫妃嫔纷纷按捺不住,打算亲自试探一番,看看这位新晋得宠的温小主,究竟是真有城府,还是只凭一时运气博得了帝王青睐。
次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瑶华殿的宫门刚开,各宫送来的请安帖便络绎不绝地递了进来。
为首的便是贤妃与丽嫔。
贤妃位居四妃之一,性情素来温和,却最擅静观其变、拉拢人心;而丽嫔素来骄纵爱妒,先前依附贵妃,如今贵妃被禁足,她便成了后宫最沉不住气的人,一心想来打压温纾,免得对方独占圣宠。
一众妃嫔结伴而来,车马络绎不绝,齐聚瑶华殿外。
殿内新任宫女低声向温纾回禀:“小主,贤妃娘娘、丽嫔娘娘带着各宫小主前来请安,已经在殿外候着了。”
温纾正临窗梳妆,青丝如瀑,素色衣裙衬得面容清雅脱俗。她闻言,眼底无半分意外,只淡淡抬手,示意宫女继续为她挽发。
“我位份低微,本不该劳烦各位姐姐亲自前来。既然来了,便请入殿落座吧。”
她语气平和,不卑不亢,没有因为骤然得宠而张扬倨傲,也没有因为位份不及众人而卑微怯懦。
片刻后,一众锦衣华服的妃嫔鱼贯入殿。
瑶华殿殿宇雅致,陈设虽不奢靡,却处处透着清净规整,再加上帝王特意拨付的宫人伺候,早已不复往日寒酸。众人目光悄然扫过殿内每一处,心底的试探之意更浓。
贤妃率先落座,笑意温婉,看似和善,字字皆是试探:“妹妹真是好福气,从前居于冷宫受苦,如今终得陛下垂怜,迁居雅殿,想来日后定是圣宠不断,步步高升。”
这番话看似夸赞,实则暗藏捧杀,刻意将她架在“专宠”的风口浪尖,引众人敌意。
一旁的丽嫔立刻接话,眸光带着轻慢与挑剔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是啊,说起来真是令人意外。妹妹无家世无品貌,先前在冷宫默默无闻,竟能让陛下另眼相看,倒是让我们这些姐姐好生佩服。”
话语里的轻视与嘲讽,毫不遮掩。
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温纾身上,静待她慌乱失态、或是狂妄自矜,好抓住把柄,日后参上一本。
可温纾端坐椅上,神色恬淡从容,眼底波澜不惊。
她浅浅含笑,缓缓开口,声音轻柔却字字通透:“姐姐说笑了。臣妾出身寻常,无出众容貌,亦无显赫家世,从前居于冷宫,不过是苟安度日。陛下仁厚,垂怜臣妾苦寒,得以迁居瑶华殿,皆是陛下恩德,臣妾从不敢恃宠而骄。”
一句皆是陛下恩德,既避开了众人的捧杀,又将所有荣宠归于帝王,不揽功、不张扬,彻底堵死了众人挑刺的余地。
不等众人接话,温纾再度从容补充:“后宫姐妹皆是温婉贤淑、品貌端方,各有长处。臣妾资质平庸,唯有一颗安分守己之心,只求安居殿中,谨守宫规,不负圣恩便足矣,从无半分贪心妄念。”
不攀附、不张扬、不嫉妒。
短短数语,进退有度,将自己摆在最安分的位置,既回应了丽嫔的嘲讽,又化解了贤妃的暗藏机锋。
殿内瞬间安静一瞬。
众人皆是一愣,原以为能看到一个一朝得宠便飘飘然的新人,没想到这位温小主,心思竟如此沉稳缜密,滴水不漏。
丽嫔心中不甘,不愿就此作罢,眼珠一转,又寻了新的由头刁难:“妹妹倒是通透懂事。只是听闻妹妹前日处置贴身宫女,青禾相伴多年,妹妹说弃便弃,未免太过凉薄无情?伺候之人最讲忠心,这般心性,怕是难以容人。”
这话更是诛心。
意在指责温纾冷血寡情、刻薄善妒,暗示她日后得势,定会容不下后宫众人,败坏后宫和睦。
一众妃嫔纷纷侧目,等着看温纾如何辩解。
温纾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丽嫔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语气清澈坦荡:“姐姐此言差矣。深宫之中,主仆情义,先有忠心,方有相伴。青禾伴我熬过苦寒,我待她向来宽厚,从未苛待半分。可她贪慕荣华,受人收买,背主求荣,更是参与厌胜毒计,欲置我于死地。”
她语气不急不缓,条理清晰:“国法宫规在前,私怨私情在后。她犯的是杀头重罪,我若徇私纵容,便是藐视宫规、辜负圣明。秉公处置是本分,若这便是凉薄,那臣妾不敢违律徇私。”
字字铿锵,句句在理。
是非对错,分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她无情,是对方先背信弃义、触犯律法。
在场众人闻言,尽数哑口无言。谁都知晓厌胜是后宫重罪,若是换做旁人,早已恼羞成怒、大肆追责,温纾这般冷静处置、公私分明,非但不刻薄,反而胸襟坦荡、处事公允。
丽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被怼得哑口无言,再也寻不出半句刁难的话语,尴尬地攥紧了手中绢帕。
贤妃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讶异,随即敛去笑意,心中已然摸清了温纾的深浅。
这位温氏,看似温柔柔弱,实则心思缜密、口齿伶俐、心性坚韧,绝非看似那般无害温顺。
她蛰伏冷宫数月,一朝得势却丝毫不变心性,沉稳冷静,进退有度,软硬皆有,绝非寻常争风吃醋的浅薄女子。
这般人物,绝非易与之辈。
贤妃心中瞬间收起所有试探与轻视,脸上笑意愈发温和:“是本宫失言,误会妹妹了。妹妹处事公允通透,识大体、守规矩,难怪陛下格外垂青。”
其余妃嫔见状,也纷纷改口附和,再无人敢出言嘲讽刁难。
一番试探下来,众人彻底明白:这位新晋得宠的温小主,看似温和柔软,实则浑身是骨、心中有谋,根本无从拿捏、无处挑错。
再继续刁难,只会自取其辱。
片刻后,众人不敢久留,纷纷起身告辞,神色恭敬,再无半分先前的轻慢试探。
一行人走出瑶华殿外,走远之后,丽嫔才咬牙低声道:“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东西!看着软软弱弱,嘴皮子倒是厉害,半点把柄都抓不住!”
贤妃眸光沉静,淡淡开口:“收起你的心思。此女城府极深、心性沉稳,又得陛下真心偏爱,绝非等闲之辈。往后无人授意,切莫主动去招惹瑶华殿,免得自食恶果。”
经此一役,后宫众人彻底改观,无人再敢轻视这位从冷宫里走出来的庶妃。
瑶华殿内,喧闹褪去,重归清净。
宫人奉茶入内,看着端坐安然的温纾,满心敬佩。方才一众高位妃嫔联手试探刁难,自家小主从容不迫、几句话便轻松化解所有危机,气度胸襟,远胜旁人。
温纾临窗而立,望着院中微风拂动的花木,眼底清浅平静。
她深知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后宫群芳嫉妒丛生,风波从未停歇。今日是口头试探,来日,便会是暗下黑手、步步算计。
她迁出冷宫,踏入众人视野,往后前路,繁花与荆棘并存。
脑海中,系统提示音响起:【成功化解后宫妃嫔集体试探,人设稳固,隐忍通透、进退有度形象深入人心。目标人物好感度+5,当前好感:70。】
帝王的偏爱,是她最大的底气,却也是她身处深宫最大的危机。
温纾眸光微凝,轻声低语。
既然身在棋局,便唯有步步谨慎,步步为营,方能稳立深宫,破尽万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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