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清一纸密令,撕破了朝堂最后的伪善皮囊。
百年世家,世受国恩,本该辅君安民、镇守朝纲,却为遮掩一己罪业、保全家族权位,不惜撬动边疆战火,以万千军民性命为赌注,做最后一场豪赌。
密信避开皇城司巡查、绕过朝堂规制,由世家死士分段传递,悄无声息送出京城,一路抵达北疆边境零散蛮族部落。
这些部落并非苍狼部所辖,皆是游离在草原边缘、逐水草而居的闲散部族,人数不多、战力参差不齐,贪婪短视、极易蛊惑,多年来一直被世家暗中拿捏,靠着中原私运的铁器粮草苟活,早已沦为世家搅动边乱的棋子。
密令内容直白狠厉:各部即刻集结,佯攻大炎北疆外围哨卡,制造大规模边患战火;散播黑岩关守军治军不严、纵兵越界劫掠的谣言,将战乱罪责尽数扣在夏辉与边关将士身上;但凡起兵作乱者,战后世家许诺重利补给、铁器粮草、通商特权。
重利诱惑之下,原本安分守己的零散蛮族瞬间躁动。
数日之内,北疆西、北两侧外围,接连传来急报。
三处边境小哨卡遭蛮族突袭,岗哨损毁、守军负伤、边境流民受惊逃窜;原野之上牛羊被劫掠、村落遭侵扰,往日安稳平和的北疆边境,骤然狼烟四起、风声鹤唳。
黑岩关中军大帐,急报接连送入,案上军情文书堆叠成片,气氛再度紧绷。
“启禀偏将,西北边境十二处零散蛮族同步异动,兵分多路袭扰外围防线,专攻小哨卡、村落、屯垦营地,不攻坚城、不做久留,劫掠之后即刻退走,刻意制造战乱乱象。”苏怀义手持军情急报,神色凝重,语速急促,“各地狼烟四起,流民四散奔逃,边地民心浮动。”
陈垚眉头紧锁,语气愤慨:“这些蛮族闲散部落常年安分,从不主动挑起大战,如今同步异动、四处作乱,时机太过蹊跷,绝非偶然!定是京城世家暗中授意,刻意制造边乱。”
众人皆知,这是世家的绝地反扑。
文攻无用、流言失效、刺杀落败,朝堂造势全面崩盘,他们便重启战乱旧计,复刻五年前构陷黎家的手段。只要北疆战火燃起、边境动荡,哪怕只是零星骚乱,世家便可借题发挥,上书弹劾夏辉治军无方、守边不力、激化边患,动摇帝王信任,强行追责问罪。
一旦夏辉被罢免问罪、调离边关,群龙无首的黑岩关便会陷入混乱,黎筝、裴远等人无人庇护,尽数落入世家掌控,数年筹谋、满身铁证,都会彻底化为泡影。
黎筝指尖轻按案上卷宗,眼底冷意彻骨:“五年前,他们借外族之手构陷我黎家通敌叛国;五年后,故技重施,再借蛮族之乱构陷边将祸乱边疆。手段卑劣,毫无新意,却阴狠至极。”
他们从不畏惧边疆战乱、百姓流离,在世家眼中,万民性命、边关安稳、忠良清誉,皆可作为权斗筹码,只要能稳固家族权位,一切皆可牺牲。
夏辉立于沙盘之前,目光扫过整片北疆防线,神色冷静沉稳,不见半分慌乱。狼烟四起、边乱突发,看似凶险绝境,实则是世家亲手送上的致命破绽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夏辉缓缓开口,声线沉稳有力,“无路可走,只能铤而走险,以战乱赌输赢。可他们忘了,今日的北疆,早已不是五年前那般防备松散、无人掌控。”
五年前,世家突袭发难、暗中布局,打了黎家一个措手不及;今日,他们的每一步算计,都尽数落在众人预判之中。
“传我军令。”夏辉沉声发令,条理清晰、部署果断,“第一,苏怀义率两路轻骑,火速奔赴西北外围防线,不与蛮族缠斗,以驱逐、稳局、护民为先,救下边境流民、守住屯垦营地、稳住哨卡防线。”
“第二,陈老将军坐镇城关,加固城防、整肃军纪、安抚关内百姓,严查城内细作,杜绝流言扩散,稳住关内民心军心。”
“第三,即刻传信草原,告知黎承烈,命苍狼部出手清剿作乱零散蛮族,截断世家与草原部落的联络通道,彻底掐断对方外援。”
三道军令,层层咬合、内外呼应,瞬间锁死世家所有算计。
裴远躬身请命:“末将愿随骑兵奔赴前线,熟知草原各部习性,可协助苏将军快速清乱、辨别敌方眼线!”
“好。”夏辉颔首应允,“你二人同去,速战速决,不求全歼,但求极速稳局,杜绝战乱扩大。”
众人领命,即刻出帐调兵遣将。
帐中只剩黎筝与夏辉二人,秋风穿帐而入,拂动案上密密麻麻的罪证卷宗。
黎筝抬眼:“他们想再造边乱定罪你我,我们便稳住全局、守住安稳,用实打实的太平边境,击碎所有构陷。”
夏辉目光坚定:“不止自证清白。此番世家私通蛮族、刻意挑起边乱、残害边民,已是铁证如山。这场战火,终将成为压垮世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世家自以为绝地翻盘,殊不知,已然踏入必死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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