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大战落幕,山野硝烟缓缓散尽。
夏辉传令全军,有序清理战场、救治伤员、收拢俘虏、封存缴获物资,全程严谨规范、留档备查,杜绝任何疏漏。同时将生擒的中原信使单独关押,专人看守、严加看管,不允许任何人接触、传话,杜绝串供、灭口隐患。
做完一切军务部署,他手持那卷蜡封密信,带着苏怀义、张老二人,即刻返回关内,奔赴中军大营复命。
一路行来,关内文武官吏尽数侧目。方才山谷大战的轰鸣人人耳闻,西线以少胜多、击溃两千蛮族联军的奇迹,已然传遍整座黑岩关。往日轻视夏辉之人,此刻只剩满心敬畏,无人再敢有半分小觑。
中军大帐内,陈垚正等候前线战报,神色紧绷。此战敌军兵力翻倍、又有军情泄露,他心中早已做好苦战、险胜的准备,却未曾想战局结局如此利落漂亮。
见夏辉入内,身姿挺拔、神色沉稳,陈垚当即起身:“战局如何?”
“托校尉庇佑,全军大胜,西线无一处失守,敌军主力尽数溃散,数百人被俘,粮草军械悉数缴获。”夏辉沉声禀报,随即上前一步,呈上手中密信,“此战最大收获,在此。”
陈垚目光落在蜡封书信之上,面露疑惑,伸手接过展开细读。
仅仅数行文字,这位镇守北疆多年的边关大将,神色骤然剧变,眼底布满震怒与难以置信。
信中字迹清晰、落款隐秘却辨识度极高,详尽告知蛮族西线防务虚实、布防漏洞,句句直指边关军机,字字皆是通敌叛国的实证。信末隐晦署名,正是当朝御史台重臣张嵩的私印暗记,寻常官吏绝无可能仿制。
“朝中重臣,私通外敌,出卖边关军情!”陈垚手掌微沉,语气满是愤懑,“为遮掩一己罪业、打压异己,不惜置北疆万千军民安危于不顾,罪无可赦!”
帐下其余武官听闻,纷纷大惊失色,无人敢相信身居高位的朝堂重臣,竟会做出通敌卖关的滔天恶行。
苏怀义适时上前,沉声补述:“校尉,此前数次边关军情外泄、蛮族精准偷袭、旧案线索莫名被掐断,皆无头绪。如今真相大白,一切皆是张嵩暗中操控。当年黎镇北将军蒙冤、边关旧部被打压、数次边防危机,根源尽在此人。”
夏辉紧跟着开口,条理清晰、句句确凿:“此前州府御史崔和前来清查,罗织罪名、构陷忠良,亦是受张嵩指使。其目的一来是打压边关新晋势力、稳固自身权位,二来是彻底抹除黎家冤案线索,掩盖其当年通敌构陷的罪证。今日密信、生擒信使,双重铁证在手,再无辩驳余地。”
陈垚紧握密信,指节泛白,胸中怒火翻涌。他戍守北疆半生,见惯沙场厮杀、边关疾苦,最恨便是朝堂奸佞祸乱朝纲、出卖疆土、冤杀忠良。
“此证绝不可损!”陈垚当即正色下令,“即刻将密信原件封存,由周绅亲自保管,一式三份誊抄备案,中军、西线、关内存档各一份,杜绝篡改、销毁可能。生擒信使严加审讯,录下供词、签字画押,全程留证。”
军令即刻落地,全程严谨合规、层层留痕,将这份铁证牢牢锁死,不给朝堂奸佞半点翻盘机会。
待众人领命离去,大帐只剩夏辉、苏怀义与陈垚三人,气氛沉凝肃穆。
陈垚看着二人,语气郑重:“你二人可知,这份证据一旦上报,会掀起何等朝堂风浪?张嵩盘踞御史台多年,党羽遍布朝野、根基深厚、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贸然上奏,非但未必能扳倒对方,反而会引来对方疯狂反扑,你、我、黎姑娘,乃至整个黑岩关,皆会卷入灭顶风波。”
夏辉坦然颔首,心智澄澈:“末将知晓风险。但忠良蒙冤、奸佞当道、外敌勾结内患、边关永无宁日,此等乱象,绝不能纵容。我辈戍边将士,守的不仅是山河疆土,更是家国公道、世间正气。纵使风波滔天,也必一往无前。”
这番话坦荡赤诚、掷地有声,让陈垚心中震动,愈发认可这位年轻偏将的格局与担当。
苏怀义亦躬身表态:“我隐忍蛰伏十余年,所求便是今日公道。纵使粉身碎骨,亦要为黎将军洗雪沉冤,为国除却奸佞。”
陈垚深深看了二人一眼,终于下定决心,沉声道:“好!既然你二人有此心志,本将便陪你们一搏。此战之后,边关大捷、铁证确凿,正是最佳时机。我即刻亲笔撰写奏疏,详述张嵩通敌卖关、构陷忠良、祸乱边关罪状,连同密信抄本、信使供词、此战战绩,一并快马加急递往京城刑部、大理寺。”
数十年戍边生涯,陈垚素来沉稳守拙、不涉党争,今日却甘愿赌上半生仕途、一身功名,为忠良鸣冤、为家国除奸。
关内局势悄然逆转,铁证落地、胜算在握。
苦役营中,黎筝听闻前线大捷、缴获张嵩通敌密信、生擒信使的消息,长久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松弛。
十余载屈辱蛰伏、颠沛流离、忍辱负重,从将门贵女沦为边关苦役,日日承受污名枷锁、夜夜煎熬冤屈,今日终于等来翻案的核心契机。
眼底积攒多年的酸涩翻涌,却被她强行压下。多年磨难早已磨平她的脆弱,只剩冷静与坚定。
陆昭廉站在一旁,难掩欣喜:“少将军,铁证在手,张嵩罪证确凿,黎家沉冤,终于有望昭雪了!”
黎筝轻轻点头,目光望向城关之外的远山,轻声道:“只是前路依旧凶险。他盘踞朝堂多年,党羽众多、权势滔天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这场博弈,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。”
“我们不能坐等京城消息。”黎筝转头看向陆昭廉,“你即刻整理多年积攒的旧档、人证线索、当年文书流转痕迹,汇总成册,与边关新证相互印证,形成完整证据链。虚实结合、新旧相辅,让对方再无辩驳余地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陆昭廉即刻躬身领命,转身伏案整理证据。
黑岩关之内,人人各司其职、步步为营,静静等候京城风波骤起。
祝大家中秋节快乐!!月满中秋,阖家安康,愿岁岁平安,事事圆满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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