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再次发出那骇人的笑声。它亲密地蹭了蹭杨砚铖的手臂，又被杨砚铖搂住肩膀。
温钰潇一时间忘了难过，对于男孩奇怪的行为费解。但她也只是当男孩在撒娇了，兴许是为了让杨砚铖为他寻仇吧。
那就有些可笑了。他怎么可能对王涛动手？即使杨砚铖现在忘了这个人，但以他的性格来看，绝对不会做出那样不是人的事。
而王涛见杨砚铖表情冷淡地站在那不说，竟然还回应男孩的亲昵，于是怒气更盛，对着杨砚铖也有了埋怨。
‘‘杨砚铖，你眼睛也让人挖了？陈逸轩都死了你他妈看不到吗？’’
他额上青筋暴起，涨红的脸像是醉了酒，眼角那丝几不可察的水光趁机泛起。
‘‘还在那愣着，你真要跟这个死兔崽子认亲啊？’’
王涛这一连串的骂声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虽然都是还没有从沉痛中缓和，钱斌和温钰潇却同样走上前，一左一右地站到王涛身侧，企图安抚他。
‘‘……说不定他又去另一个世界了呢？’’
温钰潇第一次这么温声细语地说话，所以很是生硬。
尽管她自己觉得尴尬，不过似乎真的起到了点作用。
‘‘是啊，这也不能怪砚铖嘛，他从失忆开始就这么呆呆傻傻的，别跟他计较了。’’
钱斌拍了拍王涛的肩膀，他的这副样子可比温钰潇熟练的多。
虽然是犯贱练出来的，但是过程不重要。
“……”
王涛只觉得脑子像要炸开了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事实上他也觉得不该迁怒于杨砚铖。他静下来想了想，也许因为活生生的人可以刺痛，他才会一时冲动朝着朋友发泄了怒火。
‘‘抱歉。我刚才...’’王涛话都还没说完，那男孩就扑了过来。
他瞳孔骤缩，惊慌之下腿怎么也抬不起来，只能任由男孩面目狰狞地咬住自己的喉咙。
王涛闭上眼，黑暗过得很慢，原来人能在几秒内想这么多事情。
他只希望这能成为自己用生命换来的一次队友平安。
那片皮肤绽开可怖的口子，鲜血猛地射了男孩满脸。
近距离看到这一幕，温钰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，后颈浮起一层细密的汗。
连钱斌都没反应过来。尽管他在拳场时见了不少这样的场面，可眼前的，是他曾经发誓要护一辈子的兄弟。
没人注意到男孩肩上那只颤抖着收回去的手，只看着王涛跌坐到地上，半个身子浸在血里。
不出几秒，他的尸体缓缓后仰，彻底沉了下去。
男孩嬉笑着站回到角落，院子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“血流出去也没有事嘛。”杨砚铖若无其事地打破了悲寂的氛围。
他走到门槛边踢了一脚，血液被泼出去，落上门口那一片猩红。
“白费了。”这句话的音量更像是自言自语，只是也能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。
温钰潇听了之后愣了愣，她感到些怪异，毕竟杨砚铖又没参与扫地。
杨砚铖回过头，看见他们奇怪的表情，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了。他扯起了嘴角，眼神里却只有疲惫。
“怎么了？”杨砚铖退到门槛外，用力跺下了鞋裤攒着的大部分血液。“死都死了。但我们还要活下去不是吗？”
他又望了眼两具依在一起的尸体，是钱斌把王涛搬到陈逸轩身边的。
“别留在这个没用的地方了，走吧。”
被温钰潇先了一步，钱斌才回过神来。
“砚铖说得对。”他低下头，鞋里积的血可真多啊，腿都有点抬不起来了。
村庄还是那样凄凉，踏着被阳光裹挟的沙子，这里只剩下杂乱中带着沉重的脚步。
一直走到尽头，是和来路一样的树林。
郁郁青绿，只有近时才能真正体会到，那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，和树皮上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记。
不知品种的树木却也能看出是活化石般的存在。
见两人停下脚步，钱斌独自侧身挤进两棵树间，差点栽进一旁凹下去的土。“这路挺难走啊，哈哈。”笑中难得带上些勉强。
“这树都长成这样了也没人动，就算钻出去了能有什么用？”杨砚铖转过身。“还是再看看别处吧，少白费力气了。”
钱斌摸了摸后脑勺，艰难地回身，几人沿着树林接着走。
这时候，太阳已经被侧山盖住了大半。
没走出多远，一个醒目的房子映入眼帘。
只有温钰潇被吸引住目光，望着那处出了神。
像是前不久才被翻新过，院子里的杂草也清理得干净。她又想到男孩家，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如果王涛还在，他肯定又要吐槽几句。
那房子的门被推开，温钰潇猛然攥住手心，警惕地止住了脚步。
钱斌注意到视野边缘的那片空旷，下意识拉着杨砚铖也后退一步。
“看到啥了？”钱斌看向温钰潇那不自觉皱起的眉，预感大事不妙。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