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曾经存在于葬天碑之前。】
林渊盯着葬天碑浮现出的文字。
许久没有回过神。
葬天碑之前。
这几个字的意义。
太重了。
自从得到葬天碑以来，这是它第一次主动承认某个东西的存在。
甚至……
承认那个东西比它更加古老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
韩立低声道。
“葬天碑不是第三块碑吗？”
秦无锋也皱起眉头。
“如果它曾经存在于葬天碑之前，那它到底是什么？”
林渊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而且。
最让他在意的，并不是这个。
而是葬天碑刚才的停顿。
【该目标……】
停顿了足足数息。
才出现后面的文字。
这说明。
葬天碑不是无法解析。
而是……
不愿意解析。
或者说。
它缺少解析的资格。
林渊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石片。
石片表面没有任何纹路。
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。
看起来。
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可林渊很清楚。
它绝对不普通。
“解析。”
林渊心念一动。
葬天碑立即回应。
【目标：未知记录碎片。】
【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1%……】
数字缓慢跳动。
2%。
3%。
随后。
停了。
【解析中断。】
【原因：解析权限不足。】
林渊眼神微凝。
“连你都解析不了？”
葬天碑没有回应。
但下一刻。
一行新的文字浮现。
【警告。】
【禁止继续解析。】
林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葬天碑发出这种提示。
不是失败。
不是无法解析。
而是……
禁止。
“你在害怕什么？”
林渊低声问道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可就在这时。
苏清雪手中的葬天剑突然震动。
锵！
剑鸣声响彻整个遗迹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只见剑鞘之中。
一道白色剑光缓缓渗出。
苏清雪脸色微变。
“它又开始了。”
林渊看向葬天剑。
“它感应到了什么？”
苏清雪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握紧剑柄。
“它在指向你手里的东西。”
林渊低头。
黑色石片。
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葬天剑却越来越震动。
仿佛在回应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存在。
林渊将石片靠近葬天剑。
嗡——
两者之间。
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白交错的光。
紧接着。
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浮现。
一片虚无。
没有天地。
没有星辰。
甚至没有时间。
只有一道白色身影。
站在无尽黑暗中。
她手里握着一柄古老的剑。
葬天剑。
林渊瞳孔微缩。
“又是她。”
白衣女子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剑。
在虚无中轻轻一划。
没有剑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可是……
原本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。
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裂缝之中。
出现了一块空白。
不是白色。
而是……
没有任何东西。
甚至连虚无都不存在。
那是一片真正的空白。
林渊心神剧震。
“这是……”
画面突然消失。
葬天剑恢复平静。
苏清雪却脸色苍白。
“我刚才……”
她抬起头。
“好像看见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苏清雪沉默许久。
“一个……”
“没有我的地方。”
林渊怔了一下。
没有你的地方？
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。
可林渊却瞬间明白。
那不是说苏清雪不存在。
而是……
那个地方从未记录过她。
没有她的过去。
没有她的未来。
甚至没有她存在过的可能。
林渊缓缓看向黑色石片。
“空白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就在此时。
轰！
整座帝战遗迹突然剧烈震动。
地面开始裂开。
一道道规则锁链从地下冲出。
韩立脸色一变。
“这里要塌了！”
林渊却没有后退。
他的天罡感知瞬间扩散。
下一刻。
他看见了。
那些正在断裂的规则锁链。
并不是用来封锁什么。
而是在……
维持什么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秦无锋拔刀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是东西。”
林渊沉声道。
“是一个位置。”
轰！
大地轰然塌陷。
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深坑之下。
没有尸骨。
没有宝物。
没有古老宫殿。
只有一片……
黑色。
像是一块被天地硬生生挖走的空白。
林渊站在边缘。
目光凝重。
葬天碑疯狂震动。
【检测到未知规则。】
【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失败。】
【正在重新解析……】
【失败。】
连续两次失败。
林渊没有继续。
因为他已经感觉到。
下面的那片空白。
正在看着他。
不是某个存在。
而是……
一个位置。
一个等待被填入的空位。
“这就是……”
林渊低声道。
“未被选择的位置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黑色石片突然自行飞起。
缓缓飘向深坑。
嗡——
一声轻响。
黑色石片落入空白之中。
下一刻。
整个天罡古域。
安静了。
所有声音。
全部消失。
韩立的呼吸停止。
秦无锋的刀鸣停止。
苏清雪的剑意停止。
甚至连风。
都停止了。
时间。
仿佛被彻底冻结。
林渊却还能动。
他一步一步。
走向深坑。
“林渊！”
苏清雪突然喊了一声。
林渊回头。
苏清雪看着他。
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担忧。
“不要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但葬天剑告诉我……”
“那里不是给活人去的地方。”
林渊沉默。
随后笑了笑。
“那就更应该去看看。”
说完。
他一步踏出。
身体落入深坑。
没有坠落。
而是……
站在了那片空白之中。
这一刻。
林渊第一次真正明白。
什么叫做“没有”。
这里没有天地。
没有规则。
没有时间。
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。
可奇怪的是。
他的意识依旧存在。
“有意思。”
林渊低声说道。
忽然。
前方出现了一行字。
不是葬天碑。
也不是任何规则。
而是像有人用最普通的方式。
写在那里。
【这里没有选择。】
林渊看着那行字。
继续向前。
第二行字出现。
【这里没有结果。】
再向前。
第三行。
【这里没有记录。】
第四行。
【这里没有可能。】
林渊停住脚步。
四句话。
分别对应四种东西。
选择。
结果。
记录。
可能。
而这些……
正好对应他一路走到现在遇见的力量。
“所以……”
林渊缓缓抬头。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不是因为它被毁了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他眼神渐渐锐利。
“它从来没有被决定。”
轰！
这一刻。
他的天罡之环突然震动。
一道规则从体内扩散。
不是选择。
不是终止。
不是自我。
而是……
空白。
林渊没有抗拒。
任由那股力量进入自己的感知。
下一刻。
他看见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画面。
九玄界。
诞生之前。
有九个位置。
其中八个。
已经被填满。
分别对应存在、成为、守护、归一、终止、记录、拒绝、后来者。
而第九个位置。
是空的。
没有名字。
没有规则。
没有答案。
林渊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第九……”
他终于明白。
为什么九玄界会一直说。
第九次选择正在进行。
因为第九个位置。
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选择。
它不是“缺失”。
而是……
故意留下的空白。
轰！
整个空白之地突然震动。
一道声音。
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终于……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
林渊抬头。
前方。
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出现。
看不清脸。
也看不清身形。
甚至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人。
但林渊能够确定。
对方不是天。
不是九玄之心。
不是葬天碑。
甚至……
不是任何他已经认识的存在。
那道人影抬起手。
指向空白的第九个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
“本来应该永远空着。”
林渊问：
“为什么？”
人影沉默。
随后说道：
“因为一旦有人进入这里。”
“第九次选择。”
“就不再是选择九玄界。”
林渊心神猛然一震。
“那选择什么？”
人影没有回答。
只是看向他。
很久。
才缓缓说道：
“选择……”
“谁有资格成为选择本身。”
轰！
林渊脑海一片空白。
而就在这一刻。
葬天碑突然自行出现。
碑身之上。
第一次浮现出一道从未出现过的裂痕。
裂痕之中。
没有黑光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只……
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【警告。】
【第三块碑正在失去“可能”。】
【检测到第九位置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空白。】
【是否填入？】
林渊看着最后一行字。
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。
从这一刻开始。
真正的问题。
已经不是自己能不能做出选择。
而是……
如果这个位置一旦被填上。
那么整个九玄界。
究竟会变成什么。
就在此时。
那道人影再次开口。
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疲惫。
“后来者。”
“不要急着回答。”
“因为在十万年前……”
“已经有人回答过一次了。”
林渊猛然抬头。
“谁？”
人影缓缓转身。
空白之地深处。
一柄古老的剑。
静静插在那里。
剑身之上。
只有两个模糊的字。
——葬天。
而那道人影的最后一句话。
也在这一刻响起。
“她的答案……”
“至今还没有结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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