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海迷棋的结界碎片在深空缓缓消融。
破碎的棋纹化作灰白光点,散入星海洋流,原本隔绝星域的屏障彻底消散。一条由原生以太暗流开辟的通道,静静横亘在星海之间,连通残星据点与外侧大片未被清扫的星云。
据点内的生灵按照林墨的指令,分批有序出发。一队队挣脱因果枷锁的生灵,循着青色星道标记,沿着暗流通道穿越旧幻海区域。在外漂泊的逃逸者,源源不断被接引,向着残星据点汇聚。
残星的星火,借着打通的通道,向外蔓延。
林墨带着小队就地调息,休养受损本源。众人目光望向遥远深空,那里,第二重试炼天关:陨星轮回关,已经成型。
远远望去,这片星域之内,无数大小星辰悬浮、旋转。
星辰不断上演生灭循环:星体凝聚成型,燃烧、爆发,崩碎成漫天星尘;而后星尘在规则牵引下重新聚拢,再次凝结成星辰,重复燃烧、毁灭。周而复始,永不停歇。
每一轮轮回,轨迹完全一致,没有半点偏差。
虚空王族凝视远方不断毁灭重生的星辰,黑雾凝重:“好诡异的星域。星辰生生灭灭,循环往复,仿佛一切结局从一开始就被写死。”
灵墟灵体释放感知,细细探查轮回星域的规则脉络,蓝光微微颤动:“这里的力量,没有幻海那样蛊惑心神的幻境,而是直接固化万物轨迹。星辰何时凝聚、何时爆炸,全部被棋规锁定,一次又一次重复上演。”
林墨的感知沉入陨星轮回星域,看透底层真相。
“陨星轮回关,试炼的不是道心,而是宿命轨迹。”
“棋手在这里设定了一套闭环轮回棋规。所有踏入这片星域的生灵,都会被轮回之力牵引,自身行动被强行纳入循环轨道。无论你如何挣扎、奔跑,最终都会回到轮回起点,重复一遍又一遍相同的经历。”
“星辰如此,生灵亦是如此。”
一名同行的异族强者低声问道:“一旦陷入轮回,会有什么后果?”
“长久困在循环之中,神魂会慢慢习惯既定轨迹,以为这就是世间常态。”林墨缓缓答道,“久而久之,就算原本斩断因果烙印,也会重新被轮回棋规浸染,主动接受宿命,变回棋局之中的棋子。”
高维诸天,虚幻棋盘之前。
一众棋手静静观察这片陨星轮回星域。
“幻海考验心念,陨星轮回考验选择。”一名棋手淡漠开口,“就算心智不受幻象迷惑,生灵也容易在无尽重复的轮回之中消磨抗争意志。无数次挣扎,无数次回到原点,最终会放弃反抗,顺从轮回。”
“看他们如何破局。”
林墨小队休整完毕,朝着陨星轮回关进发。
靠近星域边界,一股厚重的轮回之力扑面而来。虚空之中,无数看不见的轨迹线纵横交错,如同巨大蛛网,笼罩整片星域。
“踏入边界,轮回便会启动。”林墨提醒众人,“记住,不要被星辰的生灭节奏影响。不要跟着星辰的循环而动。”
众人凝神,一同踏入陨星轮回星域。
跨入的一瞬间,周遭虚空猛地一变。
眼前一颗巨大的赤红恒星,正在轰然爆发,狂暴的星火冲击波席卷四方。众人立刻催动本源防御,抵挡恒星爆发的冲击。
等到星火散尽,漫天星尘漂浮。
可仅仅片刻之后,惊人一幕出现。
四散的星尘,在轮回棋规牵引下,缓缓收拢,重新凝聚,再次形成那颗赤红恒星。
“又开始了!”异族强者一惊。
恒星再次点燃,重复之前的演化,待到时机一到,再度爆发。一模一样的光芒,一模一样的冲击波,连星尘飘散的方向,都分毫不差。
虚空王族尝试调动黑雾,强行改变一块星尘的飞行方向。
可黑雾刚刚拨动星尘,一股无形力量立刻拉扯,星尘硬生生扭转回去,回归预设轨迹。
“根本改不动!轨迹之力太强,任何扰动都会被修正。”虚空王族沉声说道。
灵墟灵体尝试以灵波干扰棋规,结果同样失败。一旦力量触碰轮回脉络,就会被规则同化,回归循环。
“这片星域的一切,都被锁死在闭环之内。”灵墟灵体说道,“只要身处轮回场域,我们的行动,也会被记录。一旦我们走完一次完整流程,轮回就会复刻我们的行动,让我们不断重复这一段经历。”
话音未落,众人感知到自身神魂已经被轮回之力标记。
无形的轨迹缠绕在身躯外围,开始记录小队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发力。
“轮回已经开始记录我们了。”林墨目光沉静,“一旦走完本轮,我们就会被困在循环,重复刚刚的所有行动。”
众人心头一紧。
幻海至少可以靠守住本心抵抗幻境,而陨星轮回,无声无息,潜移默化。不需要制造幻象,只需要不断重复经历,消磨抗争之心。
“不能顺着星域的循环节奏寻找出路。”林墨思索,“星辰轮回,依托这片星域内置的棋规,棋规持续抽取星域内的星尘能量维持循环。轮回的核心,在星域最中心的轮回枢点。”
抬眼望去,无数星辰环绕的星域正中央,一团灰白光球静静悬浮,万千轨迹线全部从光球延伸而出,连接每一颗星辰。
那便是轮回枢点,整个陨星轮回关的核心。
“只要毁掉轮回枢点,整套闭环棋规便会失效。”
但通往枢点的道路,被层层轮回轨迹交织封锁。每向前一步,都会被轮回之力记录,每一次移动,都在为下一轮循环录制剧本。
“直接冲向枢点,一旦中途被轮回锁定,我们的冲锋路线,就会成为下一轮循环的固定剧本,我们会一遍遍重复冲锋,永远无法抵达。”虚空王族道出危机。
林墨彗核青光流转,思索破局之法。
幻海,是借心念造梦;陨星轮回,是固化轨迹,复刻行为。
棋局的推演,依靠记录、复刻、预设。
那若是行动本身,无法被记录?
“我有办法。”林墨缓缓开口,“星道源自原生宇宙,自在无定,没有固定轨迹。我们不必统一行动,所有人以星道引动原生以太,每一刻的行动都随机变化,不形成固定模式。”
“轮回棋规只能记录可预测的行动。一旦我们的行动没有固定规律,轮回便无法复刻我们的轨迹,无法完成循环剧本。”
“分散突进,各自随机移动,目标只有一个轮回枢点。”
众人闻言,立刻领会。
不再保持小队整齐阵型,八人分散开来,在星辰之间穿梭。时而急冲,时而骤停,时而转向,行动毫无规律,不形成任何可被捕捉的固定路线。
轮回轨迹不断扫描、记录,却抓不到稳定的行为模式。
无数灰白轨迹线在众人身边来回缠绕,尝试捕捉、锁定,却一次次落空。
“有效!轮回棋规无法锁定我们的轨迹!”灵墟灵体惊喜传讯。
高维诸天,棋手望着棋盘上散乱跳动的青色光点,微微沉吟。
“行动无序,脱离可复刻的循环。”
“有意思,以无定破定轨。”
轮回枢点感受到威胁,整片星域的轮回之力开始全力汇聚。无数星辰提前引爆,狂暴的星爆一波接着一波,化作重重阻碍,拦截众人。
破碎的星体碎片在虚空呼啸飞驰,轮回之力不断尝试强行拉扯众人归入既定轨道。
一场以无定自在对抗宿命轮回的激战,在陨星轮回星域之中正式打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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