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落雪寒山,一路风雪渐淡。
林焱带着苏念卿、楚煞,还有新收的义子阿寒,踏上归途。阿寒紧紧牵着林焱的衣袖,一双冰瞳好奇打量沿途山川草木。昔日寒山之中,他所见唯有冰封绝境、饿狼寒风,如今天地在他眼中,全然换了模样。
《冰封万古诀》在他体内缓缓流转,冰魄寒玉静静藏在他胸口,源源不断滋养经脉,稳固刚刚觉醒的地级冰道本源。他不再无法控制寒气,周身的寒冰之力收放随心,不再会无故冻裂土地、引来暴雪。
“阿寒,你的冰道之力,重在守御与寂灭,并非一味杀伐。”林焱边走边轻声指点,“寒冰既能封敌,亦可护人。大道本心,不在毁灭,而在取舍。”
阿寒认真聆听,轻轻点头:“孩儿记住了,义父。”
苏念卿在一旁补充道:“你的冰道擅长封锁空间,日后对敌,可以配合我的剑道,冰封困敌,再以剑光破阵,二者相辅相成。”
楚煞拍了拍胸脯大笑:“还有我!若是遇上肉身强横的对手,我正面硬扛,你冻住对手四肢,咱们联手,所向披靡!”
一路同行,阿寒渐渐放下拘谨,偶尔会抬手凝出小小的冰蝶,冰蝶盘旋飞舞,在阳光下折射晶莹光泽,少年脸上露出久违的浅浅笑意。
三日之后,一行人重返东启城天骄阁。
石磐与叶清瑶早已在山门前等候。见到归来众人,目光落在阿寒身上,察觉到那股纯净磅礴的冰道气息,两人眼中皆是惊喜。
“这位便是落雪寒山的冰道天骄?”叶清瑶天医神目一扫,眼底流光闪动,“根基浑厚,冰道本源纯粹,未来不可限量。”
石磐浑厚的声音响起:“欢迎归来,师弟。天骄阁,又添一员。”
阿寒微微躬身行礼,乖巧问候:“见过石磐师兄,清瑶师姐。”
回到主殿,众人落座,林焱将寒山遭遇青岚府死士刺杀一事,尽数讲出。殿内气氛瞬间凝重。
“凌沧海明面上退兵,暗地里派遣死士偷袭,一心想要剪除我们的力量。”石磐眉头紧锁,“如今他传出消息,三日后召开边陲万宗大会,邀请域内所有宗门赴会,地点就在青岚府主城。”
叶清瑶指尖捻着一株药草,缓缓说道:“万宗大会本是边陲域界数年一次的盛会,以往只是交流武道、交换资源。可这一次由凌沧海亲自主持,时机太过蹊跷,恐怕就是一场鸿门宴。”
苏念卿手握青芽灵剑,眉峰微蹙:“他刚刚暗杀失败,便立刻召开万宗大会,定然已经布下圈套。在万宗面前,他可以借大义之名,罗列我们的罪名,煽动所有宗门一同讨伐天骄阁。”
楚煞一拳砸在掌心中,蛮荒气血隐隐躁动:“不去便是示弱,坐实我们心虚。若是前去,便是踏入他布好的局,危机重重。”
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林焱身上,等待他决断。
林焱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前世手游策划的布局思维飞速运转。
不去,凌沧海便会大肆宣扬,说天骄阁畏惧心虚,毁坏上古大阵不敢面对万宗质询,流言会愈演愈烈,依附青岚府的宗门会进一步联合起来,逐步封锁天骄阁资源,慢慢围困东启城。
若是前往,便是直面整个边陲域界的目光,凌沧海必然会在万宗面前层层设套,罗织罪名,甚至埋伏强者,伺机发难。
风险巨大,但同样是破局的机会。
万宗齐聚,正是当众揭开凌沧海全部伪装,把古墟窃道大阵的真相,完整告知整个边陲域界所有修士的最好时机。
一味避战,只会任由对方垄断舆论。唯有当众对峙,才能打破凌沧海编织的谎言。
“我们去。”林焱抬眼,目光坚定,“万宗大会,我们天骄阁全员赴会。”
“义父!”阿寒抬起冰瞳,“孩儿随义父一同前往,我可以用冰道之力护住大家。”
“好。”林焱看向五名义子女,“念卿、楚煞、石磐、清瑶、阿寒,五人全部随我前往青岚主城。”
“此行目标有二。其一,当着万宗修士的面,讲清古墟双层阵纹的真相,粉碎凌沧海的舆论算计。其二,观察各大宗门的立场,分辨敌友。”
“切记,不可率先出手。一旦率先动武,便会落入圈套,被扣上蔑视万宗、恃强行凶的罪名。但若是对方动手,我们不必留情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领命。
接下来两日,天骄阁紧锣密鼓筹备。石磐加固天骄阁护山大阵,留下部分弟子镇守东启城;叶清瑶炼制大量疗伤丹药,分发众人;苏念卿打磨剑道,推演破阵之法;楚煞稳固蛮荒气血;阿寒潜心修炼《冰封万古诀》,熟悉冰魄寒玉的力量,熟练掌握冰封困敌的手段。
林焱则静心融会五道大道返还的感悟,地尊初期的底蕴持续沉淀,五道大道在体内交织共生,他的战力持续攀升。
【系统提示:五名义子女忠诚度全部高于95,全员羁绊共鸣激活,万宗大会期间,所有道则返还效率提升三成。】
两日后,晨光破晓。
林焱带领五名义子女,离开天骄阁,动身奔赴青岚主城。
青岚主城乃是边陲域界的中心,城池巍峨,城墙绵延万里,灵气浓郁,无数宗门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人流如织。
万宗大会的会场设在主城中央的万宗广场,广场宽阔无比,足以容纳数万修士。高台之上,设置主座,凌沧海端坐正中,左右两侧,是青岚府一众长老,还有域内各大顶尖宗门的宗主与长老。
当林焱一行人踏入广场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们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来了!天骄阁林焱,还有他门下五名天骄弟子!”
“就是他们毁掉上古镇魔大阵,差点引来灭世灾祸!”
“听说府主亲自去古墟,都没能拿下他们,这一行人究竟是什么实力?”
不少依附青岚府的修士眼神带着敌意,低声斥责。也有一部分修士保持中立,默默观望,心中存疑,想要听听双方说辞。
凌沧海坐在高台之上,一身白衣,面容温润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目光落在林焱身上,看似平和,眼底深处暗藏杀机。
“林阁主,久候多时。”凌沧海声音传遍整个广场,“万宗大会,汇聚边陲域界所有同道。今日,正好请你当众解释,古墟大阵被毁一事。”
林焱带着五名义子女,缓步走到广场中央预留的席位,从容落座,不卑不亢:“府主有问,林焱自当如实回答。”
凌沧海微微抬手,广场瞬间安静。
“诸位同道,上古镇魔大阵,镇守深渊魔物,护佑边陲域界万古安宁。”凌沧海声音宏大,传遍四方,“数日之前,林焱闯入古墟,亲手毁坏大阵,动摇域界根基。一旦魔物破封而出,亿万人生灵涂炭。”
“林焱此举,乃是祸乱边陲的滔天大罪!今日万宗齐聚,我等当共同商议,如何处置天骄阁,平息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!”
话音落下,依附青岚府的宗门长老立刻高声附和。
“请府主主持公道!严惩天骄阁!”
“毁掉上古大阵,罪无可赦!”
喧闹声四起,无数修士看向林焱一行,目光充满指责。
楚煞面色一怒,正要起身辩驳,被林焱抬手轻轻拦下。
林焱缓缓站起身,声音平静,却穿透嘈杂人声,响彻整片万宗广场。
“凌府主只说了一半故事,不妨由我,将古墟全部真相,告知诸位万宗同道。”
“所谓上古镇魔大阵,确有其表。但大阵之下,还藏着另一层暗黑色的汲取阵纹,乃是上古至尊留下的窃道大阵。万古岁月,不断抽取深渊魔物本源,滋养青岚府,滋养这片域界地脉。”
“魔物并非灭世邪魔,而是被囚禁、被持续掠夺的生灵。表层封印完好无损,魔物承诺永居深渊,不会出世,还会缓慢释放本源滋养地脉,不会造成灵气枯竭。”
一番话抛出,广场瞬间哗然。
不少修士满脸震惊,交头接耳,心中动摇。
“什么?大阵竟然是掠夺本源的窃道阵?”
“世代流传的传说,难道全是谎言?”
凌沧海脸色微微一沉,淡然开口:“空口白话,谁能证明?深渊魔物诡计多端,最擅长蛊惑人心,林阁主仅凭魔物一面之词,便毁掉维系域界的大阵,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“证据,我自然有。”林焱抬手,道力运转,一道光影投影凌空升起。
光影之中,完整复刻古墟深渊之下双层阵纹结构,七十二处阵纹互通节点,还有当初他斩断汲取阵纹时的画面,清清楚楚展现在数万修士眼前。
这是石磐当初在古墟,以厚土道力记录下的阵纹影像,真实不虚。
广场上无数修士凝神观看,脸色不断变化。
真相摆在眼前,很多中立修士心中的天平,开始倾斜。
凌沧海见状,不再继续争辩,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就算阵纹另有隐情,林焱擅自动上古大阵,已然破坏域界旧序。天骄阁短短时间,接连收服多名顶级天骄,实力暴涨,势力扩张迅猛,野心难测。”
“今日,本座提议,边陲万宗订立盟约,共同限制天骄阁势力扩张,交出一众天骄弟子,由万宗共同看管,以免日后滋生大乱!”
这句话,才是凌沧海真正的目的!
他想要逼迫林焱交出五名义子女,剥离林焱力量的根源。一旦失去这些天骄,系统返还便无从谈起,林焱会瞬间跌落,天骄阁不攻自破。
话音落下,广场上青岚府的附庸宗门齐声响应。
“请天骄阁交出天骄弟子!”
“交由万宗看管,消除隐患!”
苏念卿握剑的手微微收紧,阿寒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冰蓝色寒气,随时准备出手。
林焱目光望向高台之上的凌沧海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鸿门宴,终于亮出底牌。
“凌沧海,”林焱声音清冷,传遍全场,“想要我交出义子女,你还不够资格。”
“今日万宗大会,不是你单方面审判天骄阁的刑场。若要论野心,世代窃取魔物本源,以苍生为幌子独享万古机缘的人,到底是谁?”
“你想要联手万宗围剿天骄阁,那便要看,在场所有宗门,是否愿意被你继续蒙蔽,甘愿成为你私权的棋子!”
广场气氛瞬间紧绷,两股势力的对峙,达到顶点。
高台之上,凌沧海眼中的温润彻底褪去,寒意浮现。
“看来,林阁主是执意不肯退让。既然道理讲不通,那就只能以武道定是非。”
“万宗论道,历来可设擂台。天骄阁门下天骄天赋卓绝,不如登台,与我青岚府以及各大宗门的天才交手。”
“若是天骄阁弟子战败,便遵从万宗决议,交出天骄,接受惩戒。若是你们胜了,今日之事,本座暂且搁置。”
擂台挑战,是凌沧海的又一重杀招。
他早已暗中召集边陲域内诸多顶尖天才,其中不乏半步地尊的年轻强者,埋伏在会场之中。名为论道比武,实则借擂台,当众重创甚至斩杀天骄阁弟子,当着万宗的面摧毁天骄阁的根基!
石磐低声对林焱说道:“义父,这是陷阱。擂台上动手,死伤各安天命,他可以光明正大对我们下手,旁人无法指责。”
林焱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高台,朗声回应:“好。擂台之战,天骄阁接下。”
数万修士哗然,谁也没有想到,林焱竟然直接应下这场凶险对决。
凌沧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心中暗喜。
上钩了。
万宗擂台,便是埋葬天骄阁天骄的坟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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