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前一天，夏小雨坐在药圃管事房门口吃晚饭。
一碟炒灵蔬，一碗灵米饭，一碟腌萝卜。比两年前好了不少，至少有菜有饭，不用啃半个馒头了。刘秀英管药圃管得严，吃饭也管得严：“你正在长身体，不好好吃饭修为再高也是空壳子。”
大黄趴在她脚边啃一根灵兽骨。不是赵大山送的那种普通猪骨，是系统商城里买的灵宠磨牙骨，含三十点灵气，啃完能维持半天不饿。
张小溪端着饭碗从外门食堂方向跑过来。
“小雨！大比分组出来了！”
她把一张写满名字的纸拍在夏小雨面前，差点打翻灵米饭。
夏小雨扶了一下碗，低头看。
宗门大比分组表。外门内门混合赛，九十六人参赛，分十六组，每组六人。小组里打循环，取前两名进三十二强，再打淘汰赛，决出前三名。前三名进藏剑谷秘境，修炼一个月。
夏小雨扫了一眼自己的分组，第七组。组里六个名字，她认识三个：她自己、赵大山、一个叫李青云的内门弟子。
“赵大山跟你一组？”张小溪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他不是外门的吗？怎么跟你，哦对，混合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这两年修到炼气七层了，送骨头送的，不对，是他自己苦修的。你小心点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能不能有点反应？”
“我在吃饭。”
张小溪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端着自己的碗开始扒饭。嚼了两口，她忽然凑过来，压着嗓门说话。可她那嗓门，方圆十步都听得见。
“小雨，你有没有觉得你认识的人特别离谱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想想啊，你是药圃杂役，炼气五层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的朋友全是门派翘楚！张小溪，外门前十！赵大山，外门前二十！王浩天，内门首席！刘秀英，筑基后期长老！连宗主都来过你药圃四次！”
夏小雨嚼了一口灵蔬。
“巧合吧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大黄的心声懒洋洋传来，“因为你的狗厉害。”
“闭嘴。”夏小雨低声说。
“本犬说的是实话。他们不是冲你来的，是冲本犬来的。赵大山给本犬送了两年骨头，王浩天找本犬切磋了好几回，张小溪每次来都要摸本犬的头。就连刘秀英那个老婆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
张小溪看看大黄又看看夏小雨：“你刚才是不是在跟大黄说话？”
“没有。自言自语。”
“哦。”张小溪没追问，继续扒饭，“对了，你知道赵大山这两年悟出了一套功法吗？”
夏小雨的筷子停了。
“什么功法？”
“他说叫打狗棍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天天给大黄送骨头，观察大黄啃骨头的动作，什么撕、咬、撬、磨，他把这些动作融合到棍法里了。据说还挺厉害的，外门有几个人被他打趴了。”
夏小雨半天没接话。
“前世有句话，看多了就会。赵大山这是看狗看出的本事。给狗送了两年骨头，悟出一套棍法。”
“这也行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张小溪啧啧称奇，“你说他要是把送骨头的精力花在修炼上，是不是早就炼气八层了？”
“本犬觉得他的棍法不错。”大黄嚼着骨头评价道，“上次他用那套棍法打本犬，虽然打不动，但有几个招式确实模仿了本犬的撕咬角度。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挺得意？有人专门研究你？”
“当然得意。本犬的日常行为能被人悟成功法，说明本犬是天才。本犬是天才中的天才。”
“你是天才中的馋鬼。”
第二天辰时，宗门大比报名。
报名台设在演武场入口，三张桌子一字排开。负责登记的是外门教务处的两位执事和一个内门长老。
夏小雨到的时候，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。九十六个参赛者加上围观的弟子，少说有三百多号人。
她排在队伍中间，大黄跟在她脚边。两年了，大黄在宗门里的名气比她还大。药圃那条神犬已经成了青云宗的传说之一。但大黄平时收敛气息，看着就是一条体格健壮的大狗，不仔细看感知不到灵兽后期的灵力波动。
排到夏小雨的时候，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执事。
“姓名？”
“夏小雨。”
“门派身份？”
“外门药圃杂役。”
“修为？”
“炼气五层。”
执事写下了这四个字，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站在报名者旁边的灵宠。
他的笔停了。
大黄蹲在夏小雨脚边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执事。它没有散发灵力，没有炸毛，没有任何异常举动，但执事是筑基初期的修士，他的灵识能感知到大黄身上那层被压住的灵力波动，深不见底。
执事的额头冒了一层细汗。
“这……这位弟子，这是你的灵宠？”
“是。叫大黄。”
“它的等级是……”
“灵兽中期。”夏小雨眼皮都没抬。
大黄实际是灵兽后期。但对外只说灵兽中期，跟藏修为一个道理。
执事看了看夏小雨，又看了看大黄。他迟疑了一下，拿起笔在报名表的备注栏写了一行字，把表格递给旁边的内门长老过目。
内门长老扫了一眼，眉头一跳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夏小雨，又看了一眼大黄，拿起笔，在“修为”一栏旁边画了个圈，写了五个字。
“特殊参赛者”
夏小雨看着那五个字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完了。特殊参赛者是什么意思？是给我开绿灯还是盯上我了？”
“前辈，这个特殊参赛者是。”
“就是特殊参赛者。”内门长老脸上看不出什么，把表递回来，“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……提醒裁判注意一下。”
“提醒裁判注意一下？这是要给我穿小鞋还是给我开后门？”
“本犬觉得是后者。”大黄的心声传来，“他们怕本犬。特殊参赛者的意思是，别让这条狗太嚣张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该高兴还是该担心？”
“都不用。本犬又不上场。你自己打。”
“对哦。我是炼气五层的参赛者，又不是灵兽后期的参赛者。他们紧张什么？”
“他们紧张的是，万一你打不过，这条狗会不会冲上来。上次的教训他们还记得。”
夏小雨收好报名表，走出报名台。
演武场上人来人往。她扫了一眼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。
王浩天站在内门弟子区域，白色道袍一尘不染，手里握着一柄中品灵剑。两年苦修，他从一个爱显摆的天才，变成了沉得住气的剑修。他看到夏小雨，点了点头。
赵大山站在外门弟子区域，手里拿着一根棍子。
不是灵器，就是一根棍子。上面还有牙印。
“那是大黄啃过的骨头磨的棍子吧？他用大黄啃过的骨头做武器？这人是真的……”
张小溪挤在人群里冲夏小雨挥手。
夏小雨定下心神。
“系统任务：进入前三，进藏剑谷，找封印石。”
“我炼气九层装五层，小组赛里最大的对手是赵大山，炼气七层。稳赢。”
“淘汰赛可能会碰到内门弟子，最高的炼气九层。我藏着四层，打起来得收着力。”
“但关键是，不能暴露太多。进前三就行，不需要冠军。”
“你想拿第几？”大黄问。
“第三。混个藏剑谷名额就行。”
“第三？你不嫌丢人？”
“丢什么人？我炼气五层拿第三已经够惊人了。”
“也对。他们以为你是炼气五层的杂役弟子，结果拿了第三。那些炼气七八层的输给你，脸往哪搁？”
“所以我才说第三。拿第一太招眼了。”
“但你确定你控制得住？万一打上头了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打上过头？”
“上次你跟赵大山吵架的时候。你差点用灵力把他弹飞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我灵力没控制好。”
“你的灵力控制是你最大的问题。你修为涨太快，但实战经验不够。两年里正经打架就那么几次。”
夏小雨没说话。大黄说的是实话。
两年来她一直在偷偷修炼，但实战经验的确不足。系统给的经验值靠养狗和战斗反馈，大黄打架她躺赢，但自己动手的次数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“这次大比就当练手了。从小组赛到淘汰赛，一共打六到八场。每一场都控制好力度，只展示炼气五到七层的水平。”
“不能太多，也不能太少。”
“装弱是一门技术活。”
报名结束后，系统弹了一条新提示。
【宗门大比系统任务已激活。】
【任务一：进入前三名，获得藏剑谷秘境资格。】
【奖励：经验值+5000，随机功法×1】
【任务二（隐藏）：进入藏剑谷后，寻找“混沌灵根封印石”。】
【奖励：身世线索×1】
【特别提示：藏剑谷一行，或可牵出与您身世有关的线索。建议饲主全力以赴。】
夏小雨看着最后一行字，心里沉了沉。
跟身世有关。
母亲。灵根。封印石。藏剑谷。
十八年前母亲进过藏剑谷，出来后抱着她消失了。
“母亲，你到底在藏剑谷里做了什么？”
大黄拱了拱她的手。
“别想了。先打赢明天的比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打不过。”
“你就上？”
“本犬是说你打不过的话，记得丢人。堂堂神犬的饲主，输给一群炼气期的小鬼。”
“……你是激将法？”
“本犬是实话实说。”
夏小雨看了大黄一眼。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演武场的灯火，和她的影子。
“放心。”她说，“不会丢人的。”
（分组出来了。可名单里有个名字，看着不太对劲。下一章，接着瞧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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