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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七章 时日

《迎鸾》 老登刘大师/著, 本章共6127字, 更新于: 2026-10-23 00:30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刑部 · 门房 · 九月 · 早】

那一格填了。

填的是两个字。

照旧。

填完,门房的人把判词拿进去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。

他手里多了一张纸。

纸上写着三个字。

九月,酉。

“日子定了。”

“哪一天。”

“初九。”

“什么时辰。”

“酉时。”

门房的人把纸压在簿子底下。

压完,他看了一眼那一页。

那一页上有三行。

第一行是日子。

第二行是刑名。

第三行是行刑的人。

第三行里有一格是新添的。

那一格里不是名字。

是一个字。

哑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刑部 · 大牢 · 九月初 · 早】

她进牢的时候是早上。

牢房在南面。

南面的墙潮。

墙上有刻痕。

刻痕很多。

有的是别人刻的。

有的是用指甲划的。

她进去以后,先看了一圈。

她看的是墙。

不是看刻痕。

是看砖。

牢房的墙是砖砌的。

砖是竖着砌的。

她数了一层。

十九块。

她又数了一层。

十九块。

她数到第六层,停下来。

“这一层不一样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
“这一层十七块。”

门口看牢的人没有应。

她想了一会儿。

“上头那几层是后砌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因为砖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上头那几层砖小。”

看牢的人站在门口。

“你是干什么的。”

“数东西的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刑部 · 大牢 · 九月初 · 午后】

牢里一天只开一次门。

开门是送饭。

饭是粥。

粥上有一层皮。

她把皮挑开。

她没有马上吃。

“大哥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从这里到法场,有多远。”

看牢的人没有答。

“有多远。”

“一里。”

“一里。”她说。

她想了一会儿。

“一里够我数多少块砖。”

看牢的人把门关上了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墙根 · 九月 · 午后】

叶孤鸿从城墙根过。

城墙根坐着一个人。

是个女人。

她背对着墙。

她的衣裳上有一个蓝布的包。

包上有四个结。

她正在数砖。

叶孤鸿站住了。

“你数到多少了。”

女人抬起头。

“八百四十三。”

“去年冬天我见你,你也数到八百四十三。”

“去年冬天。”

“那天下了雪。”

女人想了一会儿。

“那天我数到八百四十三,”她说,“是因为有人从我面前过去了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我不认得。”她说,“他从北边来。”

叶孤鸿站着。
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也停在八百四十三。”

“因为今天没有人过去。”她说。

叶孤鸿没有说话。

他站了一会儿。

他往法场那条路走。

走出十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个女人又把手指头按在下一块砖上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刑部 · 大牢 · 九月初 · 夜】

夜里她坐在墙角。

墙上有别人的刻痕。

她摸了一遍那些刻痕。

她摸不出字。

她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砖渣。

她在墙上划。

她划的是三个字。

第一个字是赵。

第二个字是多。

第三个字划了一半。

她把砖渣丢掉。

她看着那半个字。

“划不完。”她说。

门外没有人应。

“划完了也没有用。”她说,“划在墙上,墙会拆。”

她把手收回来。

她把手压在左手腕上。

那片叶子在底下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初 · 午后】

顾惊澜从刑部回来。

他把一张纸摊在案上。

“日子定了。”

“哪一天。”

“初九。”

“还有几天。”

“三天。”

叶孤鸿站起来。

“我去。”

“你去做什么。”

“我不做什么。”叶孤鸿说,“我看一看路。”

他出去了。

闻人默坐在案边。

“他去看路,”闻人默说,“是要动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得拦住他。”

“我拦不住。”

“那就让他看完路。”闻人默说,“看完他自己会知道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法场 · 九月初 · 午后】

法场在城的东南。

是一片空场。

场子不大。

三面是巷。

一面靠墙。

场子当中有一块石板。

石板是旧的。

石板上有一道槽。

槽里是暗的。

叶孤鸿在巷口站了一会儿。

他数了一遍巷口。

巷口有三个。

每一个巷口都有人把着。

把的人不多。

一个巷口两个。

他又数了一遍场子。

场子里站着的,有五个。

靠墙那一边,站着一排。

那一排是十一个。

他把这些都数了一遍。

数完,他站着没有动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初 · 夜】

“你数了多少。”

“三个巷口,六个。场里五个。靠墙一排十一个。”

“一共二十二个。”

“二十二个。”

“你一个人。”

“我一个人。”

闻人默把琴放在膝上。

“你数过法场外面么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听我说。”闻人默说,“法场外面还有一条街。街两头都有人。街两边是铺子,铺子的门都开着。门里坐着的都是人。”

“人怎么了。”

“人不是兵。”闻人默说,“人看。”

叶孤鸿没有说话。

“你今天要是动手,”闻人默说,“明天街上就会说,那一伙人劫了法场。”

“那就说。”

“说了以后,”闻人默说,“这一个人就不是假的了。”

叶孤鸿抬起头。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她是假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这是他们写的。可这个假的有一件事他们写不上去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她没有同伙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个人从北边走到南边,一路没有同伙。这是他们最容易写的,也是最没法写的。”

“为什么没法写。”

“因为没有同伙的事,”闻人默说,“只在她一个人身上。”

他把手按在弦上。

“你今天一动手,”他说,“她就有了同伙。他们明天就能在她的纸上添一行。”

“添什么。”

“添‘同党’。”闻人默说,“添了这一行,她连‘假的’都不是了。”

叶孤鸿站着没有动。

“那我们去做什么。”

“我们去递状。”顾惊澜说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大理寺 · 九月 · 早】

状纸是顾惊澜写的。

写了三页。

第一页写的是她的来处。

第二页写的是路上的六处。

第三页写的是那一块断线的布。

写完,他拿法衔看了一遍。

“状纸要有人接。”

“谁接。”

“大理寺接一状。”

他们去了大理寺。

门口的吏把状纸接过去。

他翻了两页。

“递谁的。”

“递刑部。”

“刑部不归我们管。”

“律上写着,大理寺可以駮。”

“可以駮。”吏说,“駮的是案子。案子判了没有。”

“判了。”

“判了就駮不了。”吏说,“判了的案子,只有一条路。”

“哪一条。”

“上诉。”

“上诉到哪儿。”

“御前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登闻鼓院 · 九月 · 早】

登闻鼓院在皇城的东角。

院门口有一只鼓。

鼓很大。

鼓面上蒙着皮。

皮上有一层灰。

鼓旁边站着一个吏。

“递状。”

吏把状纸接过去。

他看了一遍。

“有鼓么。”

“有状。”

“有状没有鼓,状进不去。”

“怎么才能敲鼓。”

“敲鼓要有人引。”吏说,“引的人要五品以上。”

“我们没有人引。”

“那就敲不了。”

吏把状纸还回来。

“先生,”他说,“不是我拦你。是这只鼓,一年只响三回。”

“哪三回。”

“第一回是前年。”吏说,“第二回是去年。第三回今年还没有。”

“敲了以后呢。”

“敲了以后,状就进去了。”

“进去了以后呢。”

吏没有答。

他把手放在鼓上。

“先生的状纸,”他说,“写得很好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我看过。”吏说,“我一早上看了三份。你这一份写得最清楚。”

“清楚也没有用。”

“清楚有用。”吏说,“清楚的东西,纸能存得久一点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刑部 · 门外 · 九月 · 早】

第三处是刑部。

刑部门口连状纸都不收。

顾惊澜站在门外。

他站了很久。

有一个书办从门里出来。

“先生,你站了一个时辰了。”

“我递状。”

“不收。”

“为什么不收。”

“这一案不归状纸管。”书办说,“律上写着杖,数目照旧,日子定了。状纸能改数目,改不了律。”

“那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
书办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先生,”他说,“你要真想替她做一件事,就去做另一样。”

“哪一样。”

“你把她的名字记住。”书办说,“刑部的簿子上,她那一行写的是‘一妇’。名字没有。”

“名字是什么呢。”

“册子上没有。”书办说,“册子上没有的名字,纸上就算她没来过这一世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 · 午后】

“所以要有人记她的名字。”顾惊澜说。

“记在哪儿。”

“记在纸上,纸会被收走。”顾惊澜说,“记在别处。”

“别处是什么。”
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
他看了一眼案上的三样东西。

一块泥。

一张纸。

一块马牌。

“这三个月,”他说,“我们一共记了多少东西。”

“三样。”

“三样都是别人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泥是别人封的,纸是别人抄的,牌是别人丢的。”

“那我们自己的一样都没有。”

“一样都没有。”顾惊澜说。

他把那三样东西推开。

推得很轻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廊下 · 九月 · 午后】

廊下摊着那本黑册子。

万俟卨一行一行对。

对完,他把笔搁下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够了多少。”

“十一个,加三个,加一个。”他说,“十五个。”

“上头要多少。”

“上头要的是一个数。”

“那这个数是多少。”

万俟卨没有答。

他把册子合上。

“把最后那一行抄一份给我。”

“哪一行。”

“新添的那一行。”

书办抄了。

抄下来的那一行上只有三个字。

写的是:哑,旧例。

万俟卨看了那一行。

他把那一行对折。

对折以后,他把它放进袖子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九月 · 夜】

柳眉生回来得晚。

她今天去了一趟刑部。

她站在门口,站了半日。

回来以后,她坐在院里。

掌班递给她一碗热水。

“你今天没有进去。”

“进不去。”

“那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。”

“我在听。”柳眉生说,“我听里头的声。”

“听见什么了。”

“听见有人报数。”柳眉生说,“里头有一个人在报数。”

“报什么数。”

“报到十五。”

掌班把碗放下。

“你听这个做什么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柳眉生说,“我听的时候,我把那十五个数记下来了。”

“记它做什么。”

“因为我听得出来。”柳眉生说,“那十五个数里头,有十四个数是一个人的声。第十五个不是。”

“第十五个是什么声。”

“第十五个没有声。”柳眉生说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 · 小院 · 九月 · 夜】

少年在院里。

他把三样东西摆在地上。

一页绣布。

一块薄木片。

半片指甲。

他这次没有摆齐。

他把绣布挪到最前头。

挪完,他又挪了一次。

挪到第三次,他停下来。

他把绣布抱在怀里。

闻人默坐在廊下。

“你在做什么。”

少年不动。

“你把布抱着。”闻人默说,“布要人拿。你要拿它去做什么。”

少年没有答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把布放回去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炭。

他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

他写完,走到闻人默跟前。

他拉起闻人默的手。

他把那个字写在闻人默的手心里。

闻人默摸了一遍。

摸完,他很久没有说话。

“这个字我认得。”他说。

“你说。”

少年没有说话。

“这是那个字。”闻人默说,“‘杖’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东 · 高家宅 · 九月 · 午后】

高家宅里也有人来报信。

报的信很短。

“初九,酉时。”

那一位坐在床沿上。

她在数穗子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主子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外头有人在传。”

“传什么。”

“传宫里那一个跟这一个,”报信的人说,“两个里头,只能留一个。”

那一位把穗子放开。

“留一个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

她看了一会儿床帐。

“我这一块布,”她说,“前几年是给我自己的。今年起,是给别人看的。”

“主子。”

“你去把箱底那一块取出来。”

“取出来做什么。”

“做一件小衣裳。”她说。

“孩子穿的。”

“给谁的孩子。”

她没有答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无声司 · 值房 · 九月 · 夜】

老吏在抄东西。

万俟卨进来。

“旧例是哪一年的。”

“庆元前。”老吏说。

“那一册还在么。”

“在库里。”

“我要看。”

老吏把笔搁下。

“你看它做什么。”

“我要看那一册上的人,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
老吏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那一册上的人,”他说,“都是没有名字的。”

“没有名字。”

“有的写差役,有的写力夫,有的只有一个记号。”老吏说,“他们死的时候,簿子上就写一笔。写完就完了。”

万俟卨站着。

“那这一册为什么留着。”

“因为上头要知道,每一年用了多少人。”老吏说。

“用人也要报数。”

“用人也要报数。”老吏说,“这一册,就是那个数。”

万俟卨把册子拿起来。
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最后一页是空的。

“这一页呢。”

“这一页是今年的。”老吏说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九月 · 夜】

柳眉生在院里坐了一夜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她进了屋。

掌班醒了。

“你一晚没睡。”

“没睡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柳眉生说,“初九那天,教坊司去不去。”

“去做什么。”

“去奏乐。”

“刑部没有叫。”

“没有叫。”柳眉生说,“可刑部要用人。用人要名册。名册上要有人。”

掌班看着她。

“你要去。”

“我要去。”

“你去做什么。”

“我去站着。”柳眉生说,“站在法场旁边。”

“你站那儿,你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
“我有一件事能做。”柳眉生说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初九是酉时。”柳眉生说,“酉时以前,那一条街是静的。静的地方,一个人唱,谁都听得见。”

掌班看了她很久。

“你要唱什么。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“想好了告诉我。”

“我不告诉你。”柳眉生说,“告诉了你,你就是同伙了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便殿 · 九月初八 · 夜】

便殿里点着灯。

赵构在写字。

写的是前人的诗。

写到最后一句,他停住。

“明天的事,谁去。”

“刑部去。”

“朝里有人去么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赵构把笔搁下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他拿起案上一个匣子。

匣子里是两张纸。

一张写着年二十六。

一张是空的。

他把匣子打开,看了一会儿。

看完,他合上匣子。

“这一张空着的,”他说,“留着。”

“留着做什么。”
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以后要是有别的人来认,就拿出来对一对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前殿 · 九月初八 · 夜】

殿里没有人。

帘子垂着。

扫地的老仆在帘子外头扫。

他扫到帘子底下,停了一下。

帘子后头那张小案还在。

案上的杯子还在。

杯里的水已经干了。

底下剩一层灰。

老仆看了一会儿。

他没有收那只杯子。

他把灰扫成一个堆。

堆在台阶的最边上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初八 · 夜】

叶孤鸿把刀拿出来。

刀是旧的。

他擦了擦。

擦完,他把刀放回去。

他把鞋脱了。

鞋底磨穿了。

他案上有一双新的。

新鞋是布的。

是营里那个披发的少年给的。

他把新鞋穿上。

穿完,他站起来走了两步。

新鞋走路会响。

他走了两步就停下。

他把新鞋脱下来。

他又把旧鞋穿上。

旧鞋不响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 · 小院 · 九月初 · 夜】

少年把布摊在膝上。

闻人默坐在他对面。

“你在等的那个人,来了没有。”

少年摇头。

“墙上那个字,他看见了么。”

少年摇头。

“那他不会来了。”

少年抬起头。

“你要把布给谁。”

少年拿起炭。

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。

闻人默摸不出来。

“你写在地上,我不知道。”

少年把炭收起来。

他站起来,走到闻人默跟前。

他把闻人默的手拉过来。

他在闻人默手心里写字。

写了一个字。

“顾。”

闻人默的手停住了。

“姓顾的那个。”

少年点头。

“住在这儿。天天见。”

少年又写。

这一次他写得很慢。

闻人默摸了一遍。

他又摸了一遍。

“你写的不是‘姓顾的’。”他说。

少年不动。

“你写的是别的东西。”闻人默说,“你再写一遍。”

少年又写。

这一回闻人默摸了很久。

“你这是两个字。”他说。

“以后。”

少年把手收回去。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初八 · 夜】

“明天你去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“你带着刀么。”

“带着。”

“带着做什么。”

叶孤鸿没有说话。

“你今天去看路的时候,数了二十二个人。”

“二十二个。”

“明天那二十二个人旁边,会有两百个人看。”顾惊澜说,“两百个人里头,只要有一个人认得出你,你就是同伙。”

“认不出。”

“你脸上有一道。”

叶孤鸿抬手摸了一下脸。

他脸上确实有一道。

是旧伤。

“我用布缠上。”

“缠上也没用。”顾惊澜说,“你走路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
“你走路的时候,脚下不响。”顾惊澜说,“你是斥候。”

叶孤鸿站着。

“那我就站远一点。”

“多远。”

“看得见,听不见。”

“听不见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她的话,”叶孤鸿说,“有人会转给我。”
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九月初八 · 夜】

明天就是初九。

屋里没有点灯。

叶孤鸿坐在门口。

顾惊澜在院里站着。

闻人默在屋里坐着。

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过了很久,叶孤鸿开口。

“我今天去看路的时候,”他说,“路上有一个卖糖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封路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问衙役,衙役说,明天这里杖一个人。”

“他怎么答。”

“他说,杖一个人,封这么长的路做什么。”
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
“衙役说,不是路长,是看的人多。”

“他信了么。”

“他信了。”

叶孤鸿站起来。

“我今天数过的那些人,”他说,“明天还会在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明天去。”他说。

“你去做什么。”

“我去站在人里头。”叶孤鸿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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