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伊缦看向头顶。
夏沙也看头顶，没说话，释放精神力向上轰。
整个空间瞬间开始剧烈震荡，无数碎石沙尘顺着缝隙往下洒落，司伊缦赶紧制止：“停停停，我知道了，不行！停下！”
夏沙收回精神力，震荡停止，空间回归稳固。
只是缝隙里仍有细小尘灰在散落，金属板也比刚才下陷了几厘米，整个空间更逼仄了。
司伊缦后悔不已，但又还不死心。
“会不会是你用的力太大了，万一轻点抬呢？”
夏沙有些无奈，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沙石漏下？”
司伊缦摇头。
“因为上面还压着很多建筑残骸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司伊缦叹气。
看来精神力也不是万能的。
夏沙盯着司伊缦，随即想到什么，问:“司伊缦，如果我们一直留在这里，你会——”
司伊缦一把捂住他的嘴，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！”
随即不知道是强调给谁听，郑重重复：“我们会出去的，一定会活着出去的！”
夏沙失笑，像是第一次又重新认识司伊缦。
摘下唇畔的手，握在掌心。
“好。”
我会让你活着出去的。
……
密闭空间里，除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说到后面，司伊缦有些累了，也为了保存体力，闭目养神。
养着养着，就真的睡了过去。
睡了不知道多久，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触碰自己嘴唇，硬硬的、凉凉的。
司伊缦一个激灵睁开眼。
发现夏沙在十分专注地往她嘴里塞东西，专注到都没有发现她醒了。
司伊缦张嘴想制止，那东西正好进嘴里，下一瞬，香甜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。
是糖。
司伊缦这辈子从来没觉得糖这么好吃过！
除去昏迷的五个小时，地震前她也没怎么吃东西，还嫌营业液难喝，没碰，现在已经空腹十几个钟头。
当即忍不住用牙咬了一口。
夏沙一惊，意识到她醒了，赶紧撤手，“别都吃了，留点。”
“还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来。”
司伊缦嚼着嘴里的奶糖，幸福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。
真甜！
等出去了，她要买一百、不一千颗这种奶糖，想吃就吃！
过了最开始的甜蜜冲击，司伊缦也回过神，不舍得一口气吃完，用舌头抿着糖慢慢化。
问夏沙，“你不是说没有物资么，骗我？想吃独食！”
“吃独食，我干嘛还要喂你？”
夏沙将奶糖包装重新封好，塞回衣兜。
又说：“这糖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挖掘出一副骸骨来后，那位学生的家长塞给我的。”
司伊缦沉默了。
“我不要，她硬放进来，说没什么能回报给我的，这是她幼崽生前最喜欢吃的糖。”
“刚才突然摸到了。”
最后一点糖在司伊缦舌尖消散，忽然不甜了。
心里头也空落落的。
她想起在古蓝星时，那几场举国哀悼的大地震。
彼时她还很小，什么也做不了。只能跟着学校的募捐，捐点零花钱。
眼下亲身被压在这废墟底下，才知道有多绝望。
“夏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等我们出去，一起建造更好、更结实的新学校吧。”
夏沙看向她。
她微笑，“让学生们都能更安全的生活，不让这种骨肉分离的事情再发生，好不好？”
夏沙眼睛在昏暗中一点一点亮起。
他听到了两件事，一是让学生们更安全的生活。
这也是他在星际学校推广DST系统的用意。
这项系统本来是军队内部使用的，用以模拟不同场合下作战。
但他发现，如果稍加改动，就可以像现在这样，可以让学生们安全学习体验不同天灾、甚至是敌袭下如何逃生。
现在星球内部是相对安全的，但宇宙内充满未知，一旦发生战争，学校会是最先受到攻击的。
二就是，司伊缦说要一起。
是不是代表，她愿意停止作闹，不解契了？
“算你识相。”夏沙唇角不易察觉地弯起。
司伊缦：？
“不过建造这种事，你一个小雌性就不要掺和了，还是我们雄兽来吧。”夏沙又说。
司伊缦撇嘴，做贡献的事还分什么雄雌？
抬头欲反驳，察觉身下不对，难受地动了动。
夏沙箍住她手臂，“别乱动！”
司伊缦皱眉，“可是你硌到我了。”
夏沙脸上现出迷茫，随即皱眉，“司伊缦，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真的！”司伊缦腿伤起不来，只能用手往下掏。
夏沙刚想制止，就见她脸上一喜。
“找到了！”
司伊缦说着收回手，手里抓着条拆开一角包装的奶糖。里面一颗颗方形的糖块整齐排列，被白色糖纸裹着，共有八颗。
准确来说是七颗半，被她咬掉了半颗。
司伊缦翻看牌子记住，准备还给夏沙，让他放另一侧衣兜。
抬眼看见夏沙在干咳蹭鼻尖。
关切问：“感冒了？”
这种时候，可不能生病啊！
夏沙古怪看她一眼，摇头，伸手抓糖。
司伊缦忽然反应过来，握着糖不松手，“夏沙，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我没有！”夏沙打断。
司伊缦被他突然提声，搞得一懵，“啊，我就想问糖你吃没吃，你这么激动干什么？”
夏沙眨眨眼，移开视线，松手。
司伊缦把糖递到他面前，“既然没吃，那你吃一颗吧。”
她本以为糖只有一颗，还后悔自己一次就吃了太多，没想到足有八颗。
她和夏沙分着吃，撑个两三天还是足够的。
“我不饿。”夏沙拒绝。
“不饿也吃一点吧。”司伊缦劝他，“你又要照顾我，又要用精神力照明的。”
“我不想——咕咕咕！”
夏沙话没说完，肚子先叫了。
两兽都楞住。
夏沙皱着眉别开脸，司伊缦倏尔笑了，“好好好，你不饿，但是它饿了，你就当为了它，行行好，吃一颗吧。”
夏沙瞥司伊缦一眼，“你是哄幼崽习惯了么？”
“我不需要你这样。”
嘴上说着，夏沙行为上倒没再推拒，伸手取了一颗糖。
司伊缦欣慰，看着他剥开，发现他拿的是自己吃过的。
想提醒。
转念一想，可能夏沙是为了节省口粮吧，都这种时候了，就别讲究了。
眼睁睁看着夏沙将那颗糖填进了嘴里。
没注意到夏沙的眼睛正直勾勾落在她脸上，像是在说，真甜。
吃完夏沙说要休息一会，就倚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。
司伊缦没了唯一能说话的搭子，无事可做，索性也闭眼睡觉。
奈何之前昏了一阵，又睡了一阵，这会怎么也睡不着，一直维持着半靠在夏沙胸口的姿势，也让她腰酸背痛。
她想活动一下，又怕打扰夏沙休息，只能硬挨。
约莫过了半个小时，她终于扛不住了，轻轻喊：“夏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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