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萧逸尘拉了一整夜。
准确地说，他从山门外拉到山脚下的溪沟里，又从溪沟里拉回山门外，来来回回跑了三十多趟。到最后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，整个人趴在一块大石头上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。
天色微亮的时候，守山弟子出来换班，看到萧逸尘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这人昨天还只是脸色白，现在整张脸蜡黄蜡黄的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出血，银白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和不明液体，活脱脱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野鬼。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
萧逸尘艰难地抬起眼皮，嘴唇翕动：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守山弟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去旁边溪沟里舀了一瓢凉水递过去。萧逸尘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，结果不到三息，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，夹紧双腿，表情痛苦到了极致。
“又……又来……”
守山弟子默默后退三步，看着萧逸尘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冲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人到底吃了什么？
萧逸尘自己也想知道。他蹲在树丛后面，一边拉一边回忆昨天那碗粥。那是“赵日天”送的，说是好心。喝完确实暖和了一会儿，然后肚子就开始不对劲了。一开始以为是饿太久，肠胃不适。后来发现不对，这哪是肠胃不适，这是有人在肠子里装了台抽水机。
“赵日天……”萧逸尘咬着牙，把这三个字刻在了脑子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赵宇正站在山门内的望楼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远远看着萧逸尘在树林里进进出出，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灿烂。
哈士奇蹲在旁边，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：“啧啧啧，这频率，比灵兽园那头老母猪拉得都猛。”
“你拿他跟猪比？你礼貌吗？”赵宇喝了口茶。
“我拿猪跟他比，是猪高攀了。”
九尾天狐趴在望楼栏杆上，九条尾巴垂在下面，漫不经心地甩来甩去。它看了一眼远处的萧逸尘，又看了一眼赵宇，尾巴尖儿轻轻勾了勾赵宇的袖子。
赵宇低头看它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天狐用尾巴尖儿在他手背上写了两个字：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？什么够了？”
天狐又写了两个字：“剂量。”
赵宇挑了挑眉：“你是说——三只猛泻虫的量，够他拉三天了？”
天狐点了点头。
赵宇摸着下巴想了想：“行，那就不加了。让他拉满三天，拉干净了，我再给他送点补品。”
哈士奇：“什么补品？”
“加了料的补品。”赵宇把茶杯放下，伸了个懒腰，“走吧，今天的正事还没干呢。”
“什么正事？”
“庄主召见。”
御兽山庄议事厅。
沈清音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，眉头微皱。周不同站在下首，表情也有些凝重。
赵宇进来的时候，两人同时抬头看他。
“弟子赵日天，见过庄主，见过周长老。”
沈清音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然后开门见山：“赵日天，你今天来，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庄主请讲。”
沈清音把竹简往前推了推：“三天后，六大宗门联合举办的新弟子大比，每宗派出十名新弟子参赛。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去——你入门太短，根基尚浅。但昨天你驯服天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太虚门、万剑阁、丹霞宗都派了人来打听。尤其是太虚门，已经派人来问，愿不愿意把你转过去。”
赵宇心里一动。太虚门是六大宗门里排名第一的，资源最多，底蕴最厚。但他不可能去。他的根基在御兽山庄，这里离玄天宗最远，离楚家也最远，最安全。而且他刚把林浅浅和沈冰凝的线搭上，这时候走，前功尽弃。
“弟子既然入了御兽山庄，就是山庄的人。哪也不去。”
沈清音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：“好。既然你愿意留下，三天后的大比，我打算让你带队。”
“带队？”
“御兽山庄的新弟子，你当队长。”
赵宇想了想：“庄主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比的内容是什么？”
沈清音手指轻敲桌面：“跟以往一样，分两轮。第一轮是猎杀赛，在苍云山脉深处圈出一块区域，投放若干头凶兽，哪队猎杀得多，积分高，哪队胜出。第二轮是擂台赛，各队抽签对决。”
赵宇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“但我得提醒你，”沈清音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，“太虚门和万剑阁这次派出的新弟子，都是各家的种子选手。尤其是太虚门，听说有一个叫苏婉清的，天生冰灵体，修为已经筑基巅峰，实力极强。大比擂台上，她可能不会留手。”
赵宇听到“苏婉清”三个字，耳朵竖了起来。
苏婉清。太虚门圣女。原著里萧逸尘的第二个女人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点头道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沈清音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。”
“紧张有什么用？紧张能让对手自己摔下擂台吗？”
沈清音被这句话逗笑了，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回去准备吧。三天后出发。”
赵宇起身告退，走出议事厅的时候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三天后。太虚门。苏婉清。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。
原著里，苏婉清是在绝天秘境里被萧逸尘收服的。萧逸尘靠“暖男攻势”融化冰山，两人在秘境里相处七天，苏婉清对他死心塌地。
但现在，赵宇抢在了前面。绝天秘境还没开放，苏婉清还没遇到萧逸尘。而三天后的大比，就是他提前截胡的绝佳机会。
“狗子，”赵宇低头对哈士奇说，“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容易让冰山美人动心吗？”
哈士奇歪头：“什么样的？”
“一种是特别会花言巧语的，一种是特别有安全感的。苏婉清是冰灵体，性子冷，但她骨子里缺一样东西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热闹。”赵宇咧嘴一笑，“她从小到大都太冷了，太安静了。她缺一个能让她笑、让她闹、让她觉得活着有意思的人。萧逸尘给她的暖是温吞水，我给她的是——段子。”
哈士奇：“你确定你那些段子能打动冰山美人？”
赵宇摸了摸下巴：“不确定。但可以试试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九尾天狐：“慢半拍，三天后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天狐歪头。
赵宇拍了拍它的脑袋：“到时候你就负责在旁边当背景板。九条尾巴往那一摆，什么都不用干，就能迷倒一片。冰山美人再冰，看到你也会多看我两眼。这叫——宠物加持。”
天狐甩了甩尾巴，用尾巴尖儿在他手心上写了个字：“阴。”
赵宇哈哈大笑。
当天下午，赵宇正躺在院子里跟天狐玩你画我猜的游戏，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林浅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：“日天哥哥！我给你带了点心！”
赵宇翻身坐起来，接过食盒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块桂花糕，每一块都做成了不同灵兽的形状，小巧精致，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嗯！”林浅浅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托腮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好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跟你一样好看。”
林浅浅脸腾地红了，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：“你……你嘴怎么这么甜……”
赵宇拿起一块兔子形状的桂花糕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：“嗯，味道也不错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不过你放糖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。桂花糕偏甜了零点三分。你是不是一边做一边想事情，走神了？”
林浅浅瞪大眼睛：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因为我在乎。”赵宇看着她，表情极其认真，“你做的点心，我一口就能尝出你的心情。这叫什么？这叫——默契。”
林浅浅的耳朵尖红透了，脑袋低得快埋进胸口。
哈士奇趴在院子角落，看着这一幕，狗嘴张了张，小声对天狐说：“慢半拍，你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赵宇。嘴里没一句实话，但每一句都让人觉得是真的。”
天狐歪着头，用尾巴尖儿在地上写了三个字：“太，阴，了。”
哈士奇深以为然地点头：“对。太阴了。但我们还得跟着他。因为跟着他，有肉吃。”
天狐想了想，甩了甩尾巴，表示同意。
而此时的赵宇，一边吃着林浅浅的桂花糕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三天后的大比。苏婉清、擂台赛、太虚门……
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，露出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。
林浅浅抬头看见他这个笑，愣了一下：“日天哥哥，你在笑什么？”
赵宇回过神，笑容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：“没什么。就是在想——三天后的大比，我要给你拿个第一名回来。”
林浅浅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哈士奇在角落里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你什么时候没骗过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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