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大旗吸完烟,朝着屋门口看了看,没有动静,只有小姑娘站在那里。不知道上一个进去问事儿的人什么时候出来,他有点焦躁,把烟蒂丢到松树底下,走到小姑娘身边,恭敬礼貌地问道,“您好,您怎么称呼?”
“我叫灵音。”
“嗯,好听。怎么听起来……?”姬大旗凝神琢磨,觉得这个应该是法号,咂巴下嘴说,“听起来,那么美妙呢?”
灵音大概是看出了姬大旗的疑问,大方且严肃地说,“这是师父给起的,不是本名。”
“哦,好听,美丽,跟你长得一样美丽……清秀……干净……纯洁……仙气儿……”姬大旗说的是实话,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崩,逗得灵音心里酥酥的。
灵音脸上透着满满的灵气,而且白白净净,像是刚刚剥掉皮儿的熟鸡蛋,唇红齿白,眉黛眼墨,五官十分和谐地分布在上面,就连两只耳朵,都像碧玉一样镶嵌在白嫩细腻的脸庞两侧。
姬大旗自言自语道,“这么像个仙家童子呢!就像,……,就像福禄图上仙鹤旁边的那个温润、漂亮的童子。”
灵音听见姬大旗虚浮的夸奖,不好意思起来,脸上微微一红,表情转瞬即逝,肃立在门口,目不斜视,看得出她不想再跟姬大旗叙话。
姬大旗见灵音一副冰美人的样子,心里产生怜惜之情。他自责起来,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轻浮了?想到这里,惭愧地说,“对不起,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,没有别的意思。之前,没见过像你这样完美地亮眼的女孩,请不要见怪。”
“哦,没关系。”灵音像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回答。
“上一个人进去多久了?大约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呢?”姬大旗蹙着眉说。
“哦,她在你来之前,进去不大会儿,也就十几分钟。”
“那么,我是不是得等好久呢?我这心里啊,有点急。”姬大旗说。
“应该不会。她不是第一次来了,时间不会太久。第一次的话,时间会长一些。”
“哦,是这样。第一次时间会长。”姬大旗暗自合计,心里的焦躁减轻了些,却在琢磨,第一次为什么时间会长呢?自己可是第一次呢。
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,却心中生怯,不知道能不能问。他小心地打探,“大金师傅是怎么给人看事儿的呢?”
“这个,不太好说。不同的事儿不同的看法。”灵音面无表情,但始终声色温和。
“大金师傅,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呢?听上去……”姬大旗问,话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这个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大金师傅怎么选择在这里看事儿呢?”姬大旗说着,转动身体,扫视了一遍篱笆墙外面连绵起伏、云遮雾罩的群山。
“……”灵音抬眼注视了一下姬大旗,没有回话。
姬大旗暗自思忖,自己话多了,立在那里有些尴尬,心里的一个个问号却在膨胀。
“你拜师多久了?”姬大旗满肚子好奇,来回踱了几步,忍不住继续打问。如果这个时候遭到灵音呵斥,他肯定会闭嘴。
“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了,这么久?为什么想到拜师呢?”
“师父救了我。我也喜欢这一块。”灵音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姬大旗,她眼里现出一丝欣慰。
她注意到,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很高大帅气,眉目当中显露阳刚味道,只是说话有些欠考虑,态度有点散漫,却也没有表现得素质低下,俗不可耐。
“哦,救了你?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么?是不是把你从妖魔鬼怪手里夺回来了?”姬大旗开起玩笑。他推测,黑大金师傅救了灵音,应该不是一般的生病闹灾。
灵音沉默了,似乎是在想要不要跟这个让人感觉亦正亦邪的人讲这个故事。她略一沉思,缓缓地说,“这事儿说起来话长。估计今天给你讲,时间不够用。”
姬大旗来了兴致,他有些激动地说,“没关系,能说多少说多少,我都兜着。”
姬大旗说完,马上觉得自己唐突了。很明显,灵音不情愿跟自己讲这个可能涉及隐私的事儿,而自己竟然不知趣儿,还要人家继续讲。
灵音脸上依旧平静,没有因为姬大旗的唐突,表现出反感的神情,“那好吧。给你听听,也帮助认识师父的功力和道法。”
姬大旗点点头,虔诚认真地说,“劳烦您了,我特别想听。你的故事可能对我分析自己的问题有帮助。”
“好吧。时间不够用,讲哪算哪。”灵音皱了皱眉,开始酝酿从哪里讲起。她将眼神转向那棵挂满祈福牌的油松,开口说道:
“我不知道我出生在哪里,也不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,当然,关于我身世的一切也就无从知晓。比如:生日,生辰,姓什么,叫什么。”
她的神情悄然变得黯淡,瞬间努力恢复正常,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哦。”姬大旗应一下,突然感觉灵音身上有诸多谜团。
“我只知道,从我记事儿起,就跟我爷爷一起生活在泺阴城南降神山下一个叫汇仙台的小村庄。这个爷爷就是把我捡回家,救我命的道玄居士。他无儿无女,独门独院居住在汇仙台村边上,说是独门独院,其实就是个破草屋,篱笆墙,勉强可以称作院子,好歹像个人家。”灵音的思绪回到了自己小时候,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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