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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你长大了

《穿成恶毒后娘,四个白眼狼》 暮溪夏夕/著, 本章共2284字, 更新于: 2026-09-21 12:10

回到院门口,天边已经泛白。

苏晚站在门口,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然后去推院门。

门从里头闩着。

她敲了两下。

门开了一条缝,是石头。

一看见她,这孩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
"娘!你身上。"

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衣裳上全是泥,膝盖处磨破了,露出的皮肉上沾着血和土。

右手袖子上有一道口子,是被树枝刮的。

"让开。"

她挤进门,直奔灶间。

灶膛里还有火。

她把那把柳树皮倒进破碗里,用水冲了两遍,然后舀了半瓢水,倒进那个缺了口的破罐,锅被老太太端走了,她只能用罐子。

罐子架在火上。

水开了,她把树皮放进去。

煮。

煮到水变色,变成一种发黄的褐色,一股很涩的味道冒出来,苦中带点腥。

苏晚把罐子端下来,放在地上晾。

晾到能入口的温度,她端着进了东厢房。

木头还在昏着。

呼吸比刚才弱了。

苏晚坐上炕,把他的上半身扶起来,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
"木头。"

没反应。

她捏住他的下巴,把嘴撬开一点,用勺子把药汁一点一点喂进去。

第一口,顺着嘴角流出来了。

她擦掉,喂第二口。

第三口的时候,喉咙动了一下。咽了。

苏晚松了一口气。

她一口一口地喂,喂完小半碗,把孩子重新放平。

然后她开始等。

天亮了。

第一缕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,落在炕上。

苏晚坐在炕沿上,一夜没合眼。

她的背僵得直不起来了,右臂抬不起来,肋骨那儿一喘气就扯。

小花趴在炕尾睡着了,一只手还攥着弟弟的脚。

石头坐在门边的地上,背靠着墙,也睡着了。

小草缩在哥哥怀里,小脸脏兮兮的。

苏晚伸手,去摸木头的额头。

她把手停在那儿。

又摸了一次。

烫劲儿退了。

不是全退,还有点热,可不再是那种能把人手心烫疼的热。

是那种正常的、人病了一场之后该有的温。

苏晚闭上眼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她撑着炕沿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坐直。

就在这时,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
很轻,含含糊糊的,像是在说梦话。

"娘。"

苏晚的动作停住了。

炕上的孩子眼睛没睁开,嘴唇动了动,又嘟囔了一句:

"娘,我不饿。"

苏晚坐在那儿,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她伸出手,把木头额头上那缕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。

"嗯。"她说。

"不饿就不吃。"

木头没再说话。

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去,脸转向里侧,睡着了。

苏晚把手收回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心全是口子,是剥树皮刮的,渗着血。

她把手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两遍。

然后她慢慢站起来,扶着墙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。

"小花。"

"……"炕尾的孩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。

"天亮了。"苏晚说。

"你去灶间看看,罐子里还有药。"

"哎。"

苏晚出了门。

院子里,霜很重。

她走到院子中间,抬头看了看天。

天很蓝。

她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腿一软,扶住了旁边的柴垛。

柴垛上的柴禾被她压得"哗啦"一声,塌了一角。

堂屋的门帘"哗"地掀开了。

老太太探出头。

"吵什么。"

她的话停住了。

她看见院子里站着的那个女人一身泥,一脸血,头发散着,扶着柴垛才没倒下去。

老太太的嘴张了张。

"你,你这一宿……"

苏晚没答。

她扶着柴垛,慢慢直起身。

"婆母。"

"木头退烧了。"

老太太站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
过了很久,她"哼"了一声,甩下门帘进屋了。

门帘落下去之前,苏晚听见她嘟囔了一句:

"命还挺硬。"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苏晚扶着柴垛,站了一会儿。

东厢房里传来木头醒过来的动静,是小花在问他渴不渴。

然后是石头压着嗓子的声音:

"你昨天喊啥了。"

"我喊啥了?"

"你喊娘了。"

"我没有!"

"你喊了。"

"我没有!"

"我听见了。"

"你胡说!"

小花在旁边帮腔:"我也听见了!"

"你们都胡说!"

苏晚站在院子里,听着里头三个孩子吵。

霜在脚底下,很凉。

她抬起头,看了看天。

木头能下地,是第三天。

他扶着墙走出来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,走了两步就得蹲下歇。

太阳底下,他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,颧骨支出来,眼窝陷下去,像换了一个人。

苏晚没拦他。

她坐在灶间门口削一根木棍,是给小花做的晾衣杆,前天那根断了两截。

刀很钝,她削得很慢,右手使不上力,只能用左手压着刀背,一点一点推。

木头蹲在门槛上,晒了一会儿太阳,忽然开口:

"娘。"

"嗯。"

"我那天是不是喊什么了。"

苏晚没抬头。

"你喊了。"

"我喊啥了?"

"你自己想。"

木头的耳朵红了。他低下头,用脚尖在地上蹭,蹭出一个小坑。

"我不记得了。"

"不记得就不记得。"

苏晚把木棍削完,在手里掂了掂,递给旁边的小花。

木头蹲在那儿,又晒了一会儿,回屋去了。

那天下午,苏晚发现了小花不对劲。

这孩子一整天都坐得住。

以往她坐不住。

她得喂妹妹,得看火,得跟木头拌嘴。

可这天她一直坐在炕沿上,背挺得笔直,两条腿并得死紧,手一直压在膝盖上。

苏晚叫了她三声,她才应。

"小花。"

"哎。"

"你过来。"

小花挪过来,走得很慢,两条腿像是不会打弯。

苏晚看着她。

"你哪儿疼。"

"不疼。"

"你坐着别动。"

苏晚伸手,把小花膝头那只手翻开。

手心里全是汗。

她又往下看。

小花裤子的膝盖往下,有一片深色。

不大,铜钱那么一块,已经干透了,发暗。

苏晚的动作停住了。

她抬头看小花的脸。

那孩子脸涨得通红,嘴唇咬得发白,眼睛里全是那种被当场抓住的、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恐惧。

"什么时候开始的。"

"小花。"

"今、今早。"

"疼吗。"

"不疼。"

"肚子呢。"

"有一点闷。"

苏晚把她的手握住。

手是凉的。

"你听我说。"

"你没病。"

小花猛地抬起头。

"我也没受伤。"苏晚说。

"这件事,每个女子都会有。你娘有,我有,村里每一个成年的女人都有。"

小花的嘴唇动了动。

"那,那为啥会流血。"

"因为你的身子长大了。"苏晚说。

"长大到能生养了。"

小花的手在她掌心里抖了一下。

"我,我这是要死了?"

"不是。"

"可大伯母说……"

"她说什么。"

小花的头低下去了。

"她说,她说女人见血是晦气,是不干净。她说血光之灾,说见红的都要拿布盖起来,不能见天,不能让人看见。"

苏晚松开她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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