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在坡口的油罐车没有装油，驾驶员却被变形车门卡住了腿。
塌方挤占半幅道路，油罐车后轮悬在边沟上。装甲救援车能把车顶开，但一旦车身继续侧滑，驾驶员和下面的道路都会被压住。
陆峥让车队停在两百米外，只带移动工坊上前。
折叠吊臂固定住油罐车尾部，高凯切开驾驶室铰链，乔宁钻进缝隙为伤者止血。二十三分钟后，人被抬出。工坊随即用绞盘把空罐车拖到塌方一侧，清出一条只能容单车通过的路。
被救的司机叫马成，来自北岭西侧的一处采石场。他说高地上有旧养护站、两座雨水池和大片硬化场地，暂时没有发现污染，但采石场的人已经封住西侧道路。
“他们收通行物资？”赵海川问。
“现在还没收。”马成喘着气，“他们是不让陌生车队上去。”
北岭不是无人之地，这个消息让临时目的地变得不再确定。
车队继续前进。上坡不到四公里，第一辆故障车出现。职业学校中巴水温升高，检查后发现风扇皮带开裂。移动工坊切出备用皮带长度，十五分钟恢复。
随后是郑峰的一辆皮卡离合器失效、物流园货车传动轴十字节异响、人员车发电机不充电。
到第六辆车冒出白烟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赵海川怀疑有人动过车。
高凯逐辆检查后否定了这个判断。车辆长期超载、维修不足，又在连续上坡中集中暴露问题。所谓“六辆同时坏”，只是之前欠下的维护账在同一条坡道上到期。
移动工坊也不是无穷无尽。备用皮带只剩一条，标准轴承用掉三套，焊机连续工作后温度过高。最麻烦的是第六辆满载粮车，水泵轴承损坏，发动机已经高温停机。
没有匹配水泵，现场加工至少两小时。
赵海川提出转运粮食后弃车。何桂芝计算后同意，但必须卸下一辆人员车上的非紧急物资才能腾出空间。
陆峥看向道路。粮车停在最窄的弯道，弃车也要先拖开；而后方污染监测车报告，黑色水汽正在低处汇聚，距离尾车不足九公里。
“拆水泵。”他说，“先拖车让路，同时加工轴套。其他车辆不停，分批上高地。”
移动工坊将故障车拖到弯道内侧。小车床在倾斜路面上无法保证精度，他们用四只液压支腿调平车身，再加工替代轴套。梁策盯着百分表，高凯处理叶轮，陆峥负责供电负载，任何一步失误都可能浪费唯一一块合适铜料。
四十七分钟后，新轴套装入。
水泵仍然轻微渗漏，却足够支撑车辆开完剩余十四公里。何桂芝在挡风玻璃上贴了黄色标记，要求每五公里停车检查，禁止司机因为“修好了”就恢复满速。
这辆车再次启动时，最早支持武装路线的几个守卫没有欢呼，只默默帮着收起液压支腿。
车队抵达北岭东坡已是凌晨三点。
二十四辆车没有少一辆，另多带回来一名油罐车司机。代价是消耗柴油四百一十升、备用件近半、两名维修人员手臂烫伤，移动工坊的焊机也因过热暂停工作。
高地入口亮起三盏探照灯。
十几个人用碎石车堵住道路，为首***在车顶，要求所有车辆关闭发动机。
“北岭有主了。”他通过扩音器喊，“你们可以在坡下过夜，天亮以后原路离开。”
赵海川的守卫握住武器。唐野把装甲车向前开了半个车身。
陆峥却让所有人熄火。
一公里长的车队陷入黑暗，只剩移动工坊侧面的工作灯还亮着。
他走到队伍最前方，对车顶的人说：“我们不是来抢采石场的。我们要的是东侧废弃养护站。”
“那也是北岭。”
“你们有多少辆车坏在上面？”
对方沉默了一下。
陆峥指向身后的移动工坊：“我们先修车，再谈能不能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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