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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官军船追入东海 触礁石铩羽而归

《行荒靖道录》 河龙神/著, 本章共2757字, 更新于: 2026-09-18 13:43

李俊屹立船头、忍伤督战,目光如炬、洞察全场破绽,调度攻守。在李俊的指挥下,各路行动进退有度、章法井然。

不过半个时辰,汹汹跋扈的漕帮势力尽数溃散,数十艘战船或被撞破、或被倾覆、漏水飘摇,船上帮徒死伤狼藉、浮尸江面。残余匪众肝胆俱裂、再无半分战意,如惊弓之鸟、漏网之鱼,仓皇调转船头、四散退避,再不敢阻拦清平岛顺流东下的船队。

李俊一众趁风扬帆、顺江而下,安然脱出重重围困。此一战以弱制强、以少胜多,凭一百二十老小妇孺、数十轻便渔舟,大破在大江上行凶作恶多年的漕帮悍匪。

经此一役,众人愈发敬服李俊智勇双全、临危不乱,军心愈发稳固。船队不敢片刻滞留,趁夜雾江风、借势疾行,飞速驶向东海。

此时江上风波初定,而湖州府内怒火滔天。

太守高源独子高俊流,自幼娇生惯养、骄纵跋扈,倚仗父势横行乡里、无恶不作,恰似城中恶虎、乡里毒蛟,素来无人敢惹。

此前在太湖滩头,他带领的五名贴身恶奴,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、肆意欺凌百姓,恶行昭彰、肆无忌惮。恰遇李俊、二童三位梁山英雄路见不平、仗义出手,将其主仆六人尽数打成重伤,瘫倒滩头,后被来援的高府亲兵狼狈抬回家。此事本是因果报应,多行不义必自毙,纨绔肆恶无度,终于遇到对头高手的惩戒,天理昭昭嘛。

可是高源并不认为自己儿子有错。多年来倚仗当朝太尉高俅叔父的滔天权势,在湖州一手遮天、作威作福,素来只有他欺压百姓、拿捏官吏,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。境内人都怕他们高家,无人敢忤逆分毫、无人敢不看高家的脸色。

高源就只高俊流一个儿子,自小被心头肉倍加溺爱、纵容袒护,对高俊流种种恶行向来视而不见、置之不理,甚至还以为高俊流为高家长脸扬威。

此刻他看到重伤的爱子,听到儿子当众受辱被伤、麾下官军折兵蒙羞,顿时怒火攻心、须发倒竖、双目赤红,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,浑身颤栗。

盛怒之下,他咆哮不止,挥手扫倒满堂器物,桌椅器皿碎裂满地、殿堂一片狼藉。他堂堂太守的官威竟然被一介山野草寇给蔑视了,当朝权贵高太尉的面子被折辱了。这还得了,让他今后如何抬得起头!此贼实属胆大包天、罪无可赦!必须即刻缉拿归案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。

正是:小人一朝失颜面,雷霆怒火覆苍生。

高源滔天怒火冲天,即刻颁下严厉军令,命统制侯揆点齐三千精锐官军,披甲整装、器械齐备,水陆并进、星夜进剿太湖。

严令其搜遍湖中所有芦苇荡、岛洲、港汊,务必擒杀李俊、费保一众首恶,剿灭关联余党,斩草除根、不留后患。若奔袭无功、空手复命,定以贻误军机、剿匪不力之罪,军法严惩。

侯揆素来畏惧高高俅的权势,对高源的话从来不敢有丝毫违逆,即刻就统领大队官军浩浩荡荡杀入太湖地界。三千马步将士尽数铺开,层层封锁所有岸滩水口、渡口要道,数十艘战船密布湖面,逐岛排查、逐荡搜剿,彻夜不眠、不敢稍有懈怠。

可待全军踏遍清平岛全境及周边隐秘洲渚,终究徒劳无功。

清平岛上屋舍依旧、草木葱茏,景致如常,却早已人去岛空、炊烟断绝、鸡犬无声,李俊一众数百老小早已人去岛空,杳无踪迹。这就是李俊的高明之处,预判得先知,早一着脱离了罗网,让官军白折腾了一场。

三千官军彻夜奔忙、寸功未立,侯揆满心愤懑、无处宣泄,麾下官军立功无望、疲惫焦躁,戾气丛生。

一把火烧了清平岛还不解气,还无端地迁怒于沿岸安分守己的无辜渔民。从渔民家搜刮钱财回去交差,才能抵销缉匪无功的处罚。

众兵丁枉言渔户私通贼寇、隐匿逃人,致官军剿匪落空、无功而返。霎时间,凶兵四出、肆意施暴,砸屋破门、劫掠财物,太湖数千户渔家数年积蓄、粮米布匹、渔具舟船,尽数被席卷一空、损毁殆尽。

渔人若稍有哭诉阻拦,便遭来官军拳脚棍棒的肆意殴打。一时间哭嚎惨叫声、器物碎裂声你鞭炮般接连响起,震动水乡。

太湖沿岸渔村鸡犬不宁、一片狼藉,户户破败、家家流离,满目凄然。正是官怒民遭殃,苍生最可怜!乱世官府一念私愤,便是民间千家万户的血泪!

侯揆纵兵劫掠、泄愤已毕,方才悻悻率领残军回府复命。恰逢巡江水官探得清平岛匪众已遁入东海的确切情报,急忙入府禀报高源:打伤高公子的一众匪徒并未潜藏太湖深处,早已连夜驾船顺江东下,径直逃往东海远洋去了。

听过候揆的禀报后,高源觉得贼人之智高过自己,更加感到没有面子,恨意尤盛。一向仗势欺人、睚眦必报的高源,当然不会善罢甘休,哪里肯放任一众逃寇远遁逍遥。

高源即刻传令驿站快马,派发加急檄文,星夜驰传长江沿岸各县、东海近海卫所,严令各处关卡、水师层层设防、严密堵截,全力追剿逃寇,务必尽数围杀、全歼干净、不留一船一人。

一场覆盖江海的漫天追杀之势,顷刻成型。

沿江各县自然是迟了一步,等他们组织人手船只拦截时,清平岛人已过境多时,黄花菜都凉了。沿海官军接到高源的加急军令,不敢有半分懈怠延误,迅速调集五艘大型官造海船入海缉拿。

官船是战舰,船身高大、甲坚帆阔、桅立旗扬,兵士林立、器械齐备,像是五座巍峨海上堡垒。此时气势汹汹扬帆出海,进入东海四下搜索。

彼时李俊船队早已驶出长江口,彻底脱离内河险境,驶入茫茫东海。发现后面有官军大船追来,马上就想好了应对之策。

真是一波刚平,一波又起。海上险途一开,一场以弱搏强、以巧破势的海上博弈,揭开了帷幕。

东海辽阔无垠、碧波连天,风浪壮阔磅礴,迥异于内河浪平水少。

近海一带明礁暗屿星罗棋布、高低错落,连绵千里,水道曲折诡异、暗流涌动、险象环生,恰似天然迷阵、海上雄关。

清平岛渔船体积小,吃水浅、行动灵活。巨型官船吃水深、体型笨重,一进入礁石林立的一海域便转动艰难、步步难行,动辄触礁倾覆。

智者顺势而谋,明者因势而变。李俊熟谙东海地利水势,一眼便看出此处礁石林是天然避险御敌、以巧破强的绝佳之地。

他当即传令,命所有轻便渔舟尽数驶入礁石林深处,依托错落礁石屏障、曲折隐秘水道,隐蔽周旋、伺机破敌。

渔舟轻盈灵动,在狭窄礁缝、复杂水道间穿梭辗转、进退自如,宛若游鱼穿石、飞鸟入林,毫无滞碍;官军巨舰笨重滞缓、转向艰难,一驶入礁林便左右受制,进退维谷。

明礁石看得到,还能及早采取应对措施。暗礁石眼睛看不到,官军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,就防不胜防了。官军庞大的船身动辄卡在礁石之间,兵势阵型全然无法施展,恰似巨舰搁浅沙滩、猛虎深陷泥沼。

官军统领自恃船坚兵众、器械精良,心生骄矜轻敌之意。不顾水道凶险、地势复杂,贸然催动五艘大船深入礁林缉拿渔船渔民,意欲贴身围杀、一举建功、彻底剿灭逃寇贼。殊不知骄兵必败,轻敌必亡。

大船深入礁区腹地,即刻险象环生、祸事骤起。水下暗礁潜伏无形、深浅难测,恰似万千伏兵暗藏海底、伺机发难。

笨重官船躲闪不及、避让无方,接连狠狠撞上礁石。沉闷巨响连连震彻海面,尖锐礁石硬生生击穿厚重船底,汹涌海水倒灌而入,船舱瞬间积水倾斜、船身剧烈摇晃。

只一会儿功夫,五艘官船中有三艘被当场撞翻倾覆,船上兵丁猝不及防、纷纷坠落寒波,在冰冷海水中浮沉挣扎、哀嚎震天,盔甲器械、粮草辎重尽数沉入深海、杳无踪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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