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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山明水秀安乐地 贪官横行灾祸生

《行荒靖道录》 河龙神/著, 本章共2536字, 更新于: 2026-09-17 10:56

李俊、童威、童猛征尘满身,衣上血痕斑驳,紧随费保、倪云、卜青、狄成四杰,静立船头,默然无言。

连日厮杀奔逃的紧绷心绪,皆被这湖风烟波缓缓吹散。正所谓一场厮杀惊魂定,半湖烟波洗兵尘。眼前这片烟水苍茫之地,便是太湖四杰盘踞十余年的安居根基——清平岛。

清平岛孤悬太湖中央,宛若一枚翠玉明珠镶嵌于万顷银波之间。四面碧水环绕,洲渚交错,连片芦苇苍苍莽莽,千重青帐般遮蔽水陆,隐尽人间行迹。

此地远隔城郭喧嚣,朝夕烟霞吞吐,水雾萦回,隔绝俗世纷扰,风物清幽绝尘,俨然是乱世洪流中藏下的一方桃源胜境。

岛上林木葱茏,芳草铺径,山泉清冽叮咚,岸柳垂丝拂水,四时花鸟相依,朝暮云水成画,端的是灵秀无双的一方水土。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乱世流离,苍生潦倒,遍地烽火白骨,唯独此处留存得片刻安宁、一世安稳。

十余年来,费保四人心怀侠义,收拢湖中受欺渔户、落魄壮士,在此结寨安居、耕渔度日,守一方山水清净,护一众乡邻平安。

费保四人心知麾下人手单薄、根基浅弱,如风中残烛、水上浮萍,无坚甲利兵、无雄厚资财,不足以抗衡朝廷官府的雷霆威势。十余年来藏锋守拙、敛锐,从不张扬跋扈,更不与官府公然作对。

平日立身湖上,只为护佑乡邻,专与垄断湖利、欺压渔户的世袭豪强、水上霸匪争锋,除暴安良、平息纷争。

经年累月,岛上唯有邻里小隙、渔霸私扰,从未经历大阵杀伐,更未与官军正面交锋。颇有小国寡民,偏安自守;乱世浮生,苟全性命的味道。在四海动荡、烽火连绵的乱世之中,守住了这一方难得的太平岁月。

快船渐近岛岸,浅滩白沙铺地,宛若素练平铺;沿岸礁石经千年湖水冲刷、日夜浪涛打磨,温润古朴,尽载岁月沧桑。岸边渔舟整齐列阵,如同待发的水畔轻骑,船身完好、帆桨齐备,皆是众人渔耕护岛的根本。

岛内茅舍错落,青石小径蜿蜒交织,串联户户人家;边角田畴蔬果葱郁,生机盎然。袅袅炊烟浮空弥散,糅着饭食清香漫遍全岛。

往来渔户或荷网而归、或携篓劳作,步履从容、神色安然,一派烟火和煦、岁月静好的模样,半分不见江湖杀伐的戾气、乱世漂泊的凄惶。烟火寻常皆岁月,浮生安稳即清欢。这般朴素安宁的光景,在乱世烽火之中,实属珍稀难得。

众人弃舟登岸,踏青草、履青石,满目清嘉秀色,涤尽满身征尘。随行渔人本就归心似箭,至此连日奔逃厮杀的疲惫,尽数消散大半。唯独李俊身姿挺拔如松,步履沉稳依旧,看似安然无恙,实则早已身负暗伤,隐忍不言。

方才滩头突围之际,他为掩护众人脱身、独挡官军兵锋,不慎被流矢射中左肩。被费保等救上船包扎之后,暂得缓解。不料在船上喝了些酒,再加上情绪激动,此时又有鲜血浸透内外衣衫,凝作暗红血痕。

李俊半生沙场浴血,惯于临危负重、忍痛鏖战,一路驾舟赶路,心系众人安危,将彻骨剧痛死死压在肌理之下,神色不改、气度如常,满船众人竟无一人察觉。

行至岛心平地,众人驻足歇息,连日紧绷的杀伐心绪骤然松弛。可心神一缓,周身疲惫与创口痛感瞬间翻涌而来,肩头痛潮阵阵侵袭,刺骨钻心、寸寸噬骨。

李俊肩头微沉,身形轻轻一晃,原本温润沉稳的面色瞬间褪去血色,泛出青白。这一丝细微异动,被心思缜密的费保一眼看穿,见其肩胛衣衫又有鲜血流出,斑驳刺目,当即大惊上前,急声问道:“兄长箭伤深重,又流血不止多时了,为何强忍不言、瞒过我等众人?”

童威、童猛闻言心头一震,快步上前轻掀衣衫查看,果见箭伤皮肉周围,创口青紫淤肿、血肉模糊,模样狰狞可怖。众人见状,无不肃然起敬。

一路强行奔波支撑,血水早已黏住衣料、浸透肌理,稍一动弹便痛彻筋骨。

李俊身负重创、痛入骨髓,却始终镇定从容、运筹全局,不以一己肉身苦痛惊扰众人、耽误大局。李俊的忍痛不言、铁血侠义、胸襟格局远非常人可比。

岛上渔户常年踏浪为生,与匪盗争锋不止,刀箭磕碰乃是常事,寨中常备止血灵药、洁净布条,皆是平日应急所用。

费保即刻唤来岛上善治外伤的老成渔户,就地取山间清泉细细洗净创口污血,手法利落沉稳,小心翼翼敷上秘制金疮药。药末触肤,凉痛交织,直透肌理。

李俊挺立如松、脊背不弯,牙关轻合,默然隐忍全程,眉头未蹙分毫,唯有掌心指节紧攥泛白,方才泄露出他正承受着撕筋裂骨的剧痛,这般定力心性,远超凡俗。

不多时,众人取来洁净粗布,层层缠裹包扎创口,牢牢缚紧伤处,血势当即止住,刺骨剧痛稍稍缓解。此番救治虽只是临时稳妥,未得静养调息,却已护住要害,无碍行走理事、筹谋大局。

众人亲眼见他带伤护众、忍痛安局的模样,心中敬畏愈发深重。

李俊半生戎马、遍历兴衰,饱尝沙场刀箭之苦、乱世流离之难,深明安中藏危、乐里伏忧的世道至理,纵使肉身受损、身负箭伤,依旧目光如炬、洞见祸机,心神笃定、分毫不乱。

他一在生江湖中闯荡、军旅中度日,踏遍山河险隘、看过无数营寨根基,身经百战,眼光卓远毒辣,能察人所未察、识人所未见。

这清平岛看似风光绝佳、安稳无忧,宛若人间乐土,实则格局狭隘、隐患深藏,如同围城困笼,全无长久立足的根基。

岛域方圆不过数里,土地贫瘠、难耕难养,无高山峻岭为天然屏障以遮兵戈,无深壑腹地为周旋退路以藏身形,水陆进退皆无余地。

平日避祸苟全、小幅安居尚可无忧。一旦强敌压境、官军围剿,便是四面受制、无路可逃的绝地死地,绝无半分逃生之机。

李俊暗忖,常言道:天无绝人之路,地有必死之局。此岛太过狭小,只可暂栖,不是长久居住之地。

众人发现响箭后,紧急出岛救援,经过一天的辛苦、还未进食,此时俱感身躯疲惫酸软、腹中空空如也,四肢百骸皆沉涩乏力。

原本众人打算先回寨中厅堂,整治热食、为李俊、二童接风洗尘,稍作歇息后,缓过气力再从容商议安居之策。

不料李俊上岛后立在高处地,放眼四望后,陡然抬手止住众人脚步,身姿凝立、神色凛如寒霜,语气急促沉厉,全无半分松懈:“诸位兄弟!此刻万万不可歇息进食!大祸已然临头,每寸光阴都关系着生死存亡,请即刻整顿人手、收拾辎重,连马上弃岛转移、速速离湖!兵贵神速,越快越好!祸不待人,迟则生变!

吃饭的问题,等我们上了船之后,再从容做吃的。当前得先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一句疾言破空而出,宛若平地惊雷、寒潭骤震,轰然响彻众人耳畔。

满场豪杰渔户尽皆愕然驻足,面面相觑、满心茫然,全然不解这朝夕相伴、安稳数年的故土乐土,为何在李俊的嘴里转瞬便成了藏祸险地、夺命牢笼。一时之间,众人皆是懵懂惊疑、手足无措,心头满是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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