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二转中阶
吞并了李瘸子的地盘，岳龍把寨子里的事，分了分。
王五管采毒。他是老采毒人，认得哪片山有什么货，让他带人出去收毒，比岳龍自己跑强。老赵管内务。他年纪大了，心细，寨子里的账、粮仓、人丁，他一本一本记得清楚。
分完，岳龍关了后寨的门，不见客。
他照残页上的法门，二转初阶到中阶，要的是一个"深"字——毒从骨头，往骨髓里走。
他现在的毒，在骨头里。要到中阶，得让毒，渗进髓。
这个过程，比入门，慢十倍。入门是把毒引进来，中阶是让毒住进去。住进去，要一天一天地养。
他定了规矩：每个月圆之夜，泡一次毒汤。平时不泡，只运真元。
第一次泡，是吞并李瘸子后的第三个月圆。
他在后架了一口大缸，毒汤照残页上新换的方子——九味药，比入门时多了两味，是走经脉的引药。他坐进去，泡了三个时辰。
泡完出来，骨头缝里，那种麻痒，又回来了。
第一个月，麻痒停在骨头上，像有蚂蚁在骨头上爬。
第三个月，麻痒往骨头里钻了半寸。他晚上睡觉，能听见自己骨头"咯咯"响，不是疼，是那种毒在髓里慢慢渗的声。
第五个月，他开始觉得，自己的骨头，变重了。
不是胖。是骨头本身，像被灌了铅。他走在路上，脚步沉甸甸的。他自己没觉得什么，可有一回，他从老赵身边走过，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"爷，您走路怎么这么响？"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脚踩在地上，确实"咚"的一声，比从前重。
他蹲下去，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腿。小腿骨头硬得像铁棍。
第七个月，月圆之夜。
他泡完毒汤，从缸里站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的皮，青黑色，泛着一层油光。他用指甲，在手背上划了一下——指甲划出一道白印，白印下面，是青黑的肉，没有血。
毒，入骨了。
他握了握拳。真元运转，红得发暗的真元，从经脉里涌出来，裹在拳头上。他走到院子里，一拳打在那盘李瘸子留下的石磨上。
石磨"轰"地裂成两半，碎石子蹦出去老远。
岳龍看着自己的拳头。拳皮微红，连皮都没破。
他没有停。他又叫来马六："拿刀。"
马六递过一把短刀。岳龍伸出左臂，说："扎。"
马六愣了："爷？"
"扎。"
马六咬着牙，一刀扎在岳龍小臂上。刀锋扎进去，只进了半寸，就扎不动了——被皮肉夹住了。岳龍拔出刀，看了看伤口。伤口周围，一层青黑色的毒膜，正在往里收，血，只冒了一丝就止住了。
他走到毒田边，蹲下来，拔起一根最毒的箭叶毒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毒草的汁，辣乎乎的，跟吃了口姜差不多。他吐掉草渣，站起来。
二转中阶，成了。
寻常的毒，沾在他身上，跟水浇在石头上一样。毒草、毒水、瘴气，对他来说，就是空气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把这些事，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黑蜈帮的堂主，二转初阶。乌骨寨的麻蛊师，据说也是二转中阶。
他现在，跟麻蛊师，平起平坐了。
可他没有得意。
他知道，二转中阶，在外围横行的日子，不长了。再往上，还有三转，还有那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物。
他摸出木牌。
背面，十三道印子了。他拿刻刀，划了第十四道。
然后他把木牌收好，转身回帐。
老赵在帐门口等着："爷，成了？"
"成了。"
"那……咱是不是该去乌骨岭，见见麻蛊师了？"
岳龍点了点头。
新寨主上任，地头蛇那边，得递个帖子。他二转中阶，现在去，腰杆比从前硬。
（第五十四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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