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天小说网 >> 崇明十三斩 [书号3677896]

第十九章 林间寒刃

《崇明十三斩》 瓜蒌/著, 本章共6263字, 更新于: 2026-09-27 23:59

火把的红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橡树枝桠,碎成一片晃动的橘色光斑,落在灌木丛的枯叶上。

沈砚整个人贴在粗糙的树干背后,长刀只抽出寸许,冰冷的刀脊抵着小臂。他不敢再往外挪半分,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队倭寇。一共五个人,领头的是个留着短须的倭人武士,腰间挎着两把短刀,其余四人是普通的杂兵,手里拿着长矛与劈柴用的阔刃斧,走路的时候脚步杂乱,时不时挥斧砍断路边的藤蔓。

海风穿过林子,带来咸腥的海水味,混着泥土、腐叶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那是昨日滩涂厮杀留下的味道,散在草木之间,久久消不去。

身后的难民队伍,十三个人全都蹲伏在低矮的灌木丛里,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浅。刘氏跪在地上,两只手紧紧捂住怀中女儿的口鼻。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,小小的身子不停扭动,喉咙里闷着细碎的呜咽,那声音细若蚊蚋,可在这寂静山林里,只要稍微放大一点,便会把倭寇引过来。

刘氏的胳膊绷得僵硬,眼泪一滴滴落在孩子的发顶。她心里怕极了,一边怕孩子憋坏,一边又怕哭声暴露所有人。她心里反复拉扯,若是松手,一声啼哭,一整队人都要死在这里;若是捂得太紧,女儿说不定会被自己闷死。两种恐惧像两条绳子,死死绞着她的心。

阿石趴在不远处,手里攥着周伯给他的那把柴刀,掌心全是冷汗。他从前只是岛上种地的农户,一辈子只和锄头、镰刀打交道,从来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。昨日在滩涂,他远远看见倭寇挥刀砍人,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在脑子里打转。他原本以为跟着大队转移,大家互相帮扶,总能寻一条活路,可此刻倭寇就在几十步开外,他才明白,所谓活路,薄得像海边的薄冰,轻轻一碰就碎。

周伯扶着老伴,老太太年纪大,腿脚不利索,蹲在落叶堆里,膝盖疼得发抖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丝**。周伯浑浊的眼睛盯着前面的倭寇,脑子里想的却是被抓走的儿子。他不知道儿子此刻是死是活,可眼下,他先得护住身边的老伴。

倭寇领头的武士停下脚步,鼻尖动了动,目光朝着陈砚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扫过来。

“那边有动静。”他说的是生硬的汉话,尾音粗重。

旁边一个持长矛的杂兵立刻停下,长矛横在身前,眯起眼睛朝这边张望:“头领,是野兽?还是那些岛上的百姓?”

“说不清。”武士缓缓拔出腰间短刀,刀身在火光下泛出冷白的光,“过去看看。小心些,岛上有个带长刀的男人,刀法厉害,昨日滩涂折了我们好几个人。”

五个人慢慢散开,呈扇形朝着灌木丛逼近。脚下踩碎干枯落叶,沙沙的声响,一下一下敲在难民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
沈砚的指尖扣紧刀柄。他心里清楚,躲不过去了。

若是任由倭寇走到灌木丛跟前,一眼就能发现藏在里面的老弱妇孺。这十几个人没有半点还手之力,刀落下去,便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。他只有一个选择,主动冲出去,把倭寇引开,不让他们发现身后的难民。

可他也清楚,这不是话本里的比武对决。五个人,有刀有矛,配合起来很难对付。他胳膊上那道滩涂留下的伤口,一路翻山的时候反复拉扯,皮肉裂开,隐隐渗出血水,浸透了布条。长时间赶路,体力早就耗掉大半,就算能打倒两三个人,剩下的人一旦绕到侧面,难民依旧会被发现。

他微微侧过头,压低声音,用气声传给身后的阿石:“等下我冲出去引开他们。你们不要起身,原地继续趴好。等我把这队人往右侧山谷引,你们立刻沿着左边山坳继续赶路,不要回头,不要停下。”

阿石瞪大双眼,急得用气声回话:“陈小哥,不行!他们五个人,你一个人扛不住!”

“没有别的法子。”沈砚声音平静,不带波澜,“一旦他们搜到灌木丛,所有人都活不成。记住,带着老人孩子,往东边礁石滩走,不要在山林停留。”

刘氏听见这话,身子抖得更厉害。她心里满是愧疚。陈砚本就不是岛上的人,没有义务为他们赌上性命。可现在,为了保全他们,他要独自迎上去,面对五个持刀的倭寇。她想开口劝阻,可又明白,没有别的出路。求生的念头,和心底的不忍,在心里反复撕扯。

周伯轻轻拍了拍老伴的手背,低声对陈砚说:“陈小哥,多加小心。若是……若是你能脱身,就到礁石滩找我们。我们会在那里留火记号。”

沈砚微微点头,不再多言。多说一句,便多一分声响。

他缓缓深吸一口气,稳住气息。将长刀完全抽出来,刀身没有发出刺耳的铮鸣,他控着力道,让刀刃慢慢脱离鞘口。

倭寇已经走到距离灌木丛不足二十步的位置。领头武士抬手,示意手下放慢脚步,他自己提着短刀,一步一步向前探查。

沈砚猛地从树后跃出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喝,没有炫目的招式。他脚下踩稳落叶,长刀直取离武士最近的那名持斧杂兵。

那杂兵猝不及防,慌忙举斧格挡。“铛”的一声,铁器相撞,震得杂兵手腕发麻,阔斧脱手飞出去,重重砸在树干上。沈砚刀刃顺势往前一送,抵住对方肩头。

杂兵疼得惨叫一声,向后踉跄摔倒。

“在这里!”领头武士厉声喝喊,其余三名倭寇立刻调转方向,长矛、短刀一齐朝着陈砚围上来。

“你们往右边追我!”沈砚低喝一声,长刀横挥,逼退身前两人,脚步不停,向着右侧幽深的山谷方向退去。他刻意留出破绽,引诱倭寇全部跟上来。

领头武士一眼认出,这就是昨日滩涂那个使长刀的男人,眼中生出狠意:“就是他!抓住他!不要让他跑了!”

五个人里,方才被砍伤肩膀的杂兵跌坐在地,一时站不起,剩下四人,紧紧追在陈砚身后,一步步冲进山谷密林。火把在奔跑中剧烈晃动,火光忽明忽暗。

等到倭寇的脚步声、呼喝声渐渐被树木隔开,远离灌木丛藏身之处,阿石才敢慢慢抬起头。

“快走!按照陈小哥交代的,往左边山坳走!”阿石压低声音,迅速起身,伸手搀扶周伯的老伴。

刘氏慢慢松开捂住女儿嘴的手,小姑娘大口大口喘气,小脸涨得通红,委屈的泪水无声淌下来。刘氏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心里又牵挂陈砚。她不知道,这一分开,还能不能再见到他。

一行人不敢耽搁,弯腰压低身子,顺着低矮的山坳,悄无声息继续向东赶路。山路崎岖,树根裸露在泥土外面,时不时绊住脚步。老太太走得艰难,每走几步就要歇一下,阿石主动上前,半扶半搀,分担重量。

队伍里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。耳边还隐约能听见远处山谷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,每一声撞击,都揪着众人的心。

有人心里开始动摇。

一个中年妇人,脚步越来越慢,小声对身边人低语:“陈小哥一个人对上四个倭寇,怕是凶多吉少。我们就这样丢下他,自顾自逃命,心里实在不安。”

另一个汉子叹了口气:“我们就算折回去,也帮不上忙。我们手里没有像样兵器,上去只会白白送命,还会暴露我们的踪迹,辜负陈小哥引开敌人的苦心。”

道理是这个道理,可人情上,终究难安。他们一路受陈砚庇护,危难之时,他独自断后,他们却只能远远逃走。愧疚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周伯一边搀扶老伴,一边侧耳听山谷方向传来的动静。兵刃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,时而清晰,时而被山风吞没。他活了一辈子,见过风浪,却从来没有这样煎熬。他盼着陈砚能打赢,能脱身赶来和他们汇合,可心底又清楚,四把刀矛围攻,胜算渺茫。

“我们抓紧赶路,早点抵达礁石滩,藏好。若是陈小哥能活着脱身,他知道去哪里找我们。我们能活下来,才不算辜负他拼死断后。”周伯低声说道。

众人咬着牙,继续往前走。夜色深沉,山路上布满碎石,一不小心就会崴脚。孩子困乏,强撑着,不敢哭出声。所有人都在硬扛,肉体的疲惫,加上心底的煎熬,一点点磨着人的心神。

另一边,山谷之中。

沈砚不断向后退,脚下挑选崎岖不平的地形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和四人在开阔平地缠斗,一旦被长矛合围,很难腾挪。山谷里乱石丛生,树木密集,敌人的长矛施展不开,能稍稍抵消对方人数上的优势。

领头倭武士刀法娴熟,和普通杂兵不一样。他两把短刀,一守一攻,招式简洁狠辣,没有多余花哨动作,每一刀都朝着要害而来。其余三个杂兵配合着,一人持矛正面牵制,另外两人从两侧迂回包抄,试图封住陈砚所有退路。

沈砚长刀横挡,“铮”的一声,架住武士劈来的短刀。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到手臂,旧伤被狠狠扯动,一阵尖锐的疼,顺着胳膊蔓延到肩膀。他闷哼一声,脚下向后滑出两步。

长矛从侧面刺来,直指他腰腹。沈砚侧身躲闪,矛尖擦着衣襟划过,刺破粗布,在腰侧划出一道浅浅血痕。

这不是比武,没有点到为止。倭寇出手,招招都要取性命。一旦躲闪慢一瞬,便是重伤身死。打斗之中,体力消耗极快,呼吸越来越粗重,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露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,模糊视线。

他看准空隙,长刀斜斩,逼退侧边两个杂兵。可领头武士抓住机会,快步贴近,短刀朝着陈砚持刀的手腕削去。陈砚急忙回缩手臂,手腕堪堪躲开,衣袖却被刀刃划开,皮肉被割破,鲜血立刻渗出来。

疼痛一阵阵袭来,他的动作,开始慢慢变慢。

那名持矛杂兵抓住机会,长矛再次直刺。陈砚侧身避让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碎石,身子一晃。武士抓住这个破绽,纵身扑上,短刀直刺胸口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沈砚沉腰侧身,长刀向上格挡,短刀撞在刀背上。巨大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,几乎握不住刀柄。

他心里清楚,再这样持续缠斗下去,他迟早会力竭。敌人轮流进攻,轮番消耗,他只有一个人,没有轮换休息的余地。

他不再硬拼,借着树木遮挡,继续向山谷深处后撤,刻意拉开距离。他不是要打赢这四个人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:拖住,缠住,让倭寇无法回头去搜寻难民队伍。只要拖到难民走远,就算完成目的。至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,他此刻没有多余心思去想。

领头武士看出他的意图,厉声喊:“不要追太深!小心有埋伏!分出一人,回去查看方才那片灌木丛!说不定藏着百姓!”

一名杂兵闻言,立刻转身,打算折返,回去搜查。

沈砚心头一紧。若是这人回去,难民队伍刚刚离开不久,地面脚印还清晰,很容易被追踪。

他不再后退,猛地加速,长刀直劈,逼得武士和剩下两人慌忙防御。趁着他们被牵制的瞬间,他跨步,朝着那名准备折返的杂兵冲过去。

杂兵大惊,慌忙举矛抵挡。陈砚不与长矛硬撞,脚下一转,绕到侧面,刀背重重砸在杂兵小臂。杂兵吃痛,长矛脱手,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
就这片刻耽搁,领头武士已经追到身后,短刀直刺沈砚后背。

沈砚只能仓促回身格挡。刀身相撞,震得他胸口发闷,一口气喘不上来。

剩下两名倭寇一左一右围上来。三面夹击,退路被堵死。

火把落在地上,滚到一旁,火苗舔着干草,照亮这一小块乱石谷地。四个人的影子,在岩壁上拉扯晃动。

沈砚呼吸粗重,身上两处新伤,旧伤持续渗血,整条左臂渐渐发麻,力气一点点流失。他握着长刀,稳住身形,目光盯着对面三人。他知道,接下来这片刻,会是最凶险的一关。

领头武士眼神冷硬:“你的刀法很好,可惜,你挡不住我们。放下刀,束手就擒。”

沈砚没有回话。他的刀,是父辈所传,学刀是为乱世自保,不是为投降。他心里清楚,就算投降,倭寇也不会留他性命。昨日滩涂,他斩杀倭寇,对方必然怀恨。

武士低喝一声,双短刀齐出,左右夹击。两侧杂兵同时突进,长矛横扫。

沈砚不停辗转腾挪,长刀格挡、劈削,每一次出手都要耗费巨大力气。刀锋划破空气,草木碎屑四处飞溅。他避开长矛,长刀划过一名杂兵大腿,杂兵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,鲜血顺着裤腿淌在泥土里。

可剩下两人没有退缩。领头武士抓住空隙,短刀狠狠划在陈砚的肋下。

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,温热的血立刻浸透衣衫。陈砚身子一晃,踉跄后退几步,后背抵住冰冷岩壁,再也没有退路。

他靠在石头上,大口喘气,长刀横在身前,勉强维持防御姿势。视线开始发昏,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慢慢涌上来。

武士缓步上前,短刀握在手中,火光映在他脸上,带着残忍的笑意:“看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
另一边,转移的难民队伍,已经翻过第一道山梁。

众人停下短暂休整,躲在一块巨大岩面之后。大家都累到极致,老太太靠着岩石坐着,闭着眼喘息。刘氏抱着孩子,轻轻抚摸女儿的后背,耳朵依旧朝着山谷方向。兵器碰撞的声响,已经微弱很多,断断续续,偶尔传来一声惨叫,之后,便是长久的寂静。

寂静,比打斗声更让人害怕。

“听不到动静了……”阿石声音发颤,“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所有人心里都悬着。

周伯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“两种可能。要么陈小哥击退敌人,脱身藏起来;要么……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可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。

刘氏把头埋在女儿头顶,眼泪无声滚落。她心里不断回想,方才在灌木丛,陈砚起身冲出去之前平静的眼神。他明明知道前路凶险,依旧选择独自上前。他们这些普通人,一辈子安分过日子,不曾欠谁什么,可沈砚,却愿意用性命为他们换一条生路。这份恩情,重得让人承受不住。

队伍里那个中年妇人,低声说道:“若是沈小哥出事,我们就算能逃到礁石滩活下来,往后想起今夜,心里一辈子都不得安宁。”

“可我们回去,又能做什么?”阿石苦笑,“我们没有兵器,不懂打斗。贸然折回去,不仅救不了沈小哥,还会把我们所有人暴露,白白送命。沈小哥拼死引开敌人,就是要我们走远。我们不能辜负他。”

道理摆在眼前,可人心的煎熬,不会因为道理就消失。

周伯抬起头,望向远处山谷沉沉的黑影:“我们继续赶路。抓紧时间到礁石滩,寻隐蔽岩洞藏好。我们在礁石滩最高那块岩石上,留一束干柴火,烧到天明。若是沈砚能活着脱身,看见火光,就知道我们在那里。若是天亮,火光燃尽,他还没来……我们也只能继续走,活下去,替他守住这几条性命。”

众人默默点头。没有人反驳,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。

短暂休息片刻,不敢久留,队伍再次出发。山路愈发陡峭,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。海风越来越猛,云层遮住月亮,山林里更黑,只能借着远处海面微弱反光辨认路径。孩子困得睁不开眼,刘氏只能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一步一步慢慢走。阿石全程搀扶着周伯老伴,时不时停下,帮老太太揉一揉酸痛膝盖。周伯一边赶路,一边留意身后山林,提防有追兵从后方追来。

队伍行进的速度,越来越慢。疲惫、饥饿、恐惧,还有心底对陈砚的牵挂,压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。他们不是英雄,只是孤岛之上,被战乱裹挟的百姓。只想活下去,可活下去这件事,此刻变得无比沉重。

山谷乱石间,陈砚背靠岩壁,肋下伤口不断渗血,力气一点点流失。对面的倭武士,缓步逼近,仅剩一名完好的杂兵持长矛守在侧面,堵住他向侧边逃跑的路线。另外两名倭寇,一个肩膀受伤倒地,一个大腿中刀,躺在地上**,暂时失去战力。

武士抬手,短刀微微抬起:“你已经没有力气了。放下刀。”

沈砚缓缓调整呼吸,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。他的手臂越来越沉,长刀几乎快要举不稳。可他没有把刀放下。

他心里想着,难民队伍应该已经翻过山梁,离这里越来越远。只要再多拖片刻,他们就会更加安全。

他盯着面前的武士,寻找对方招式里的破绽。他知道自己很难打赢,可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能让这人脱身,回头去追赶难民。

武士猛地向前突进,短刀直刺心口。一旁杂兵同时挺矛,封锁陈砚躲闪方向。

沈砚咬紧牙关,用尽残存力气,长刀斜劈,格挡短刀,同时侧身避开长矛。碰撞的瞬间,他借着撞击的力道,脚步猛地向前一冲,贴近武士身前。武士没料到他会强行近身,短刀来不及再次刺出。沈砚手肘狠狠撞在武士胸口。

武士闷哼一声,向后踉跄。沈砚长刀顺势横扫,刀刃擦过武士小臂,划开一道深口子。

剧痛之下,武士怒吼,忍着伤痛,反手挥刀劈向陈砚脖颈。

沈砚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完全躲开,只能微微偏头。刀刃擦过他肩头,割破皮肉,鲜血瞬间浸透衣衫。巨大冲击力让他重心不稳,重重摔倒在乱石地上。长刀脱手,滚落在一旁的石块之间。

杂兵立刻上前一步,长矛尖对准陈砚胸口。

武士捂着流血的小臂,喘着粗气,缓步走到陈砚面前,低头看着倒地的他。火把的光落在沈砚苍白的脸上。

“你的刀,已经不在手上。”武士的声音冰冷,“结束了。”

沈砚躺在碎石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视线开始模糊。他挣扎着想伸手去摸滚落一旁的长刀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多处伤口失血,浑身发冷,四肢渐渐失去力气。

武士举起短刀,准备俯身了结他。

就在此时,远处山谷入口,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。另一队倭寇,循着动静赶来了。远远传来喊话,问这边战况。

武士握着短刀的手顿了顿,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,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!

作者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