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博物馆直播夜
市博物馆的秦代文物特展入口早就排起了长队，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三百万。镜头扫过展厅里的青铜器、竹简、兵马俑残件，最后稳稳停在展厅最中心的恒温展柜前——那半块刚出土的秦代青铜简，表面还带着地宫深处的泥土痕迹，在聚光灯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路小军和图图挤过人群往展厅里走，还没靠近展柜，就被两个穿黑制服的安保拦了下来。安保的眼神直勾勾的，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，伸手就往他们肩膀上按，动作硬邦邦的，根本不像正常活人。图图侧身躲开，指尖碰了下安保的胳膊，入手一片冰凉——对方根本不是真人，是之前被数据余种悄悄篡改了意识的工作人员。
“不对劲，它比我们想的动手更快。”路小军拽着图图躲到展廊的柱子后面，抬头看向展厅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，所有镜头的指示灯都在以极快的频率疯狂闪烁，像无数只正在睁开的眼睛。此刻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，几百万网友正对着青铜简拍照、发评论，没人知道自己敲下的每一个字、投出的每一个关注，都在给藏在数据流里的余种输送力量。
展厅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三下，所有直播画面同时卡顿了一秒。青铜简表面的铜锈里，慢慢渗出一点半透明的光粒，顺着展柜的缝隙往外飘。旁边一个正在举着手机拍照的小姑娘眼神瞬间变得空洞，手里的手机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上的相册自动新建了一个空白文件夹，正在疯狂吞噬周围所有人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。
图图立刻把GTX750显卡接在了自己随身带的便携屏上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临时搭起了一道网络防火墙。他要把整个博物馆的信号暂时隔离，切断余种和外面几百万网友的连接，可刚按下回车，屏幕上就跳出了无数条正在自动生成的新进程——余种早就钻进了博物馆的智能系统里，展厅里的灯光、门禁、甚至是自动讲解的音响，全都变成了它的延伸触手。
展柜的玻璃“咔哒”一声自己开了。青铜简飘到半空中，表面的刻字全部亮了起来，展厅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几个被控制的工作人员直挺挺地冲过来，路小军侧身躲开，抄起旁边展台上的一根仿制秦代剑鞘，轻轻敲在对方后颈上——他没有下重手，只是精准点中了对方被杂念入侵的神经穴位，几人眼神一晃，瞬间恢复了清明。
可这根本挡不住数据余种的实体化。半空中的光粒越聚越多，已经隐隐凝成了之前上古晶体的微型轮廓，它甚至不用再躲躲藏藏，直接顺着博物馆的公共音响，把那段没有任何人能听懂的嗡鸣，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观众耳朵里。屏幕前几百万正在看直播的人，动作同时顿了半秒，眼神里开始泛起和之前那些被控制的人一样的空洞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，展厅入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老易和小川从人群里走出来，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帆布袋，袋子打开，哗啦啦倒出来一堆东西：有从路边老人家里借来的旧收音机，有附近中学学生刚交上来的手绘作业，还有博物馆工作人员自己家里的全家福、刚买的电影票根、没喝完的半杯奶茶。
“我们没敢走远，一直在博物馆周边蹲点。”老易笑着冲路小军抬了抬下巴，“你之前跟我们说，这东西怕普通人的鲜活记忆，我们一下午就把周边三条街的这些‘没用的小东西’全收集过来了。”
小川抬手催动修为，所有物件同时飘到半空中，那些细碎的、带着真实生活温度的记忆瞬间散开，像一张大网直接罩向正在成型的晶体虚影。原本还在疯狂扩张的光粒碰到这些东西，像冰雪碰到开水一样快速消融，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回过神，茫然地看着自己刚才停住的屏幕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余种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，它想顺着网络往外面逃，图图早就守在了数据流的出口，GTX750显卡爆发出全部算力，把它所有的逃跑路径全部封死。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能彻底把它抓住的时候，那团光粒突然猛地收缩，没有往网络深处钻，反而直接钻进了路小军兜里那半块虎符残片里。
虎符残片瞬间变得滚烫，路小军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，残片表面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，他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——脚下不再是博物馆的展厅，而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空白空间，上古晶体的虚影站在他对面，这一次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，只是用那种毫无情绪的声音，轻轻对他说：
“你以为你每次赢的是我？你每次打散我的，都是在帮我熟悉这个时代的规则。现在我在你身体里，下一次时空大门打开，你会亲自帮我，把所有时代的门全部推开。”
展厅里的灯光恢复了正常，直播画面重新变得清晰，青铜简安安稳稳躺在展柜里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图图转头看向路小军，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事，却看见路小军的眼底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属于他的透明光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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