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 周老师眉头微抬，迟疑地看着呙涛，“为什么这么问？这是想家了？”
说着，周老师坐到了床边，轻轻摸了摸呙涛的后脑勺。手掌带着晒过阳光的些许暖意，缓缓滑过他颅顶微微凌乱的发丝，随后将他揽入怀中，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一般，声音低缓而柔和地安慰道：“其实，我也想家了。一个人待着的时候，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以后咱们可以做个伴儿，同是天涯沦落人嘛。”
那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，像是对呙涛说的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看着周老师的样子，呙涛看着他模样，心里有些不落忍，喉头悄悄滚动了一下，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忽然觉得，昨日那个神采奕奕的人，此刻竟也有几分落寞。不过，从周老师的反应来看，自己确实没有被发现，亦或者昨夜根本就是一场梦。可是，床边换下来的衣服…… 他不敢再往下想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床边瞟了瞟。
“好啦，小力力，别发呆了，要迟到了。” 周老师拍了拍呙涛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带着点催促的意味，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笑容，“今天可是第一次正式在大家面前亮相呢，振作起来，让我们一起加油吧！”
被周老师这么一说，呙涛的心一下被拉了回来，那些纷乱的念头像被一阵风猛地吹散了。
“对呀，今天是我第一次亮相。” 呙涛应声答道，声音里多了几分清醒，心里却暗自想着：哼哼，昨晚阴我的人，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。
推开门，只见清晨的山间薄雾萦着苍翠山腰，如轻柔纱幔缓缓浮动。
朝日自后山缓缓升起，斜斜穿透朦胧雾气，细碎金辉漫过层叠林木，一缕缕落在教舍的青瓦之上。瓦面还凝着微凉晨露，被晨光一照，漾开淡淡的柔光，雾气在檐角缓缓悠游，整座屋舍静立在青山晨色里，清宁又悠远。
此刻，呙涛才看清楚，自己所住的宿舍，坐落在三山之中左山山脚，是一排二层小木雕楼。原木墙体保留着木材天然的纹理，深浅斑驳，木窗向外敞开，檐下悬着几根风干的枯草，楼梯踏面被长年的脚步磨得温润发亮。楼前生着丛丛浅绿野草，几株矮松静静地立在屋角，薄雾漫过木廊，将整排小楼衬得古朴安静。
在正对面，也就是三山之中的右山山脚，是八排连片的青瓦宿舍。黑压压的人群正沿着屋前的石板路排成长队，安静等候打水洗漱。桶与桶碰撞的轻响夹杂着低声交谈，在清冷晨雾里远远飘来。人影错落，不少人低头捧起冷水洗脸，白蒙蒙的水汽混着山间晨雾，在人群上方缓缓升腾。
“走啦。”
周老师一把拽起呙涛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不容分说。呙涛被他拉着踉跄了半步，鞋都没踩稳，就跟着出了门。
木楼梯踩上去 “吱呀” 作响，每一步都像在替谁数着拍子。呙涛扶着栏杆往下看，晨雾正顺着山涧一点一点往上漫，一楼的木门半掩着，门后影影绰绰 —— 他这才发现，整排木楼里似乎只住了他和周老师两个人，好似其余屋子都空着。
“咱们这排…… 就住咱俩？” 呙涛忍不住问。
“当然，不是啦。” 周老师头也不回，“一号楼是管理人员，二号往后都是老师，你往后看，后面三排二层木楼都是老师的宿舍。”
走出木楼，呙涛才发现，在他们所住的楼后方，还整齐排布着三排小木楼。原木楼阁错落而立，与右山山脚连片的青瓦宿舍一左一右、一高一低对峙着，像师长俯身俯视孩童，又像两道壁垒，将整片山谷牢牢框在中间。晨雾游走在楼宇之间，木楼色调温润古朴，青瓦宿舍沉暗厚重，两种建筑遥遥相对，色调一明一暗的对冲里，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等级隔阂。
周老师脚步不停，青衫扫过沾着露水的野草，继续向前走：“左边这片木楼区域，非值守学友不得随意踏入。右边青瓦屋，第一排是今年新到的试炼学友的居所，后面二到八分别对应二级到八级的学友宿舍。两区域之间的山坳，便是分界线。”
“嗯？那九级学友？没他们的宿舍吗？”呙涛仰着脸疑惑地问道。“嗯？还有我为什么住到……”
“呵呵，猜你也想问这个。”周老师笑着挠了挠头，接着说。“其实，你为什么住1号楼我也不知道。可能是因为你是神童……呵呵。这事儿你得问马校长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不知道，但第一个问题，我知道，九级学友没宿舍，是因为九级的学友们通过大师淬炼，会直接委派任务外放，不再留着学堂”
“哦，这么情况”看着对面排队洗漱的学友，呙涛一脸羞涩，悄悄地放慢了步速躲到了周老师身后。心里暗暗嘀咕，这恐怕就是昨晚被人整蛊的原因吧。可是，即便如此，也不能把自己锁在密室里，还是太过分了。想到这里，呙涛不觉又理直气壮地走到了周老师前面，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学友昨夜暗中动手……
谁知呙涛的目光刚要扫过人群，对面青瓦宿舍前排队洗漱的人群就注意到了他们二人。上百道目光穿过薄雾，齐刷刷投了过来。
“小力力，记好了。” 周老师微微侧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等会儿，不要轻易展露 底牌。不管校长安排不安排，你今天肯定都会有一场惯例试炼，是所有新人必须跨过的第一道关。不然，这些学友是断然容不下你的。”
远处，一声厚重的铜锣声缓缓响起。
“哐 ——”
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，齐刷刷地向着操场中央集中，刚刚还在排队洗漱的人群，此刻，像是打开的水龙头般，哗啦啦地涌向操场，虽然人数众多，却又整齐有序……
“各位学友们，大家好。请大家保持安静，1、2、3小嘴巴闭起来。”马校长站在操场前方的木台上拍了拍手，铿锵有力地说道。
“1、2、3小嘴巴闭来！”整个操场的学友们顿时齐声答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看着眼前十七八岁的孩子、老师都也跟着答道“1、2、3小嘴巴闭起来。”
呙涛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这不是幼儿园阿姨的招数吗？”
“别出声”周老师一把捂住了呙涛的嘴，不过，貌似已经太迟，本来笑声并不大，可能是这个笑声太不合群，又或许是山间的清晨太过安静，这笑声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山谷里散开……整个操场的人群的目光，唰唰地看向呙涛。
最怕空气突然安静，十秒的安静，好似空气都凝固了一般，马校长望着呙涛二人，脸色十秒换了十张面孔，不知是怒是忧。
见此场景，呙涛立刻敛去笑容，拱手行礼：“校长，是晚辈失礼了。方才无心失笑，并无不敬，请校长责罚。”
“哦，哦？无心之失？康力，我听闻你天资过人，不过，聪明之外，还要学会守礼、学会遵守学堂规矩，早睡早起、尊师重友。今日姑且饶你一次，切不可再犯，再犯罪加一等。明白？”马校长顿了顿，厉声地对呙涛说。“你们也入队伍吧”
听到这里，周老师拉了呙涛小手，迅速地站到了操场队伍的左边。
“刚才笑声爽朗的这位学友，就是云寨的康力，也是我们的新学友，和你们之中很多学友一样，是第一次离家，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。希望大家今后可以好好相处，共同成长。”马校长瞥了一眼呙涛和周老师，一脸不悦地接着说道。
“鼓掌，大家鼓掌”人群中一位皮肤黝黑的少年高举双手，对着身后人群鼓动道。
“哗哗……”顿时掌声雷动。
“好了……好了，很好，听我说，现在回到我们的主题上讲两句，欢迎所有新学友们，本届共计入学100人，哦，不对，还有一个康力，101人”
“按照以往惯例，本次新学友入学，也举办了一场试炼测试，本次测试成绩，将决定你们的主修科目及主任导师。请大家务必认真对待”说到这里马校长又顿了顿，接着说道。“在你们身后有三山，你们各自自选一山，去山顶取回试炼通关手印，太阳落山前回到此处，交到我手里，即算过关。”
“好了，新学友们，动起来吧。”马校长挥了挥手。“还等什么呢？等发早餐吗？”
听到这里，前排人群即刻骚动起来，操场又恢复起初的嘈杂……
“其余二～五级学友们，站好了别动。王副校长，你安排下其他人”说着指了指台侧恭敬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。
“好的，二到五级的学友们，听完口令……”王副校长一个小步跑到了台前。
马校长扭头走下台，走到呙涛身旁，蹲下来拍了拍呙涛的肩膀，“哦，忘了你了。康先生说，你年纪还小，说你可不用参加试炼，你好好休息吧……”
说罢，站起身弹了弹袖口，边走边摇头地自言自语说道：“不过，你不参加试炼，去哪个班合适呢？丁班？丙班？……”
听到这里，呙涛追到马校长身后。“什么康先生马先生，我的事情，我自己说了算，我参加试炼。小小一山有何难？”
“哟呵，不错，看来名不虚传！那快准备吧，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”马校长面露喜色的回答道。
“切，这马校长故意叽叽歪歪，不就是激我。我怕你！我可有智体灵珠，我怕谁……”呙涛心里暗自思忖到。“三山，选哪座呢？文、武、道？……，哎，随便嘛，我一研究员，又有灵珠傍身，应该没问题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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