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在昏暗的牢房中疯狂翻涌。
那扇重达千斤的铁门斜插在墙壁里，扭曲的金属边缘还在发出刺耳的**。
陆沉靠在刑架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踩着碎石，逆光走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滚金边的亲传弟子服，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玉剑。
无极宗大师兄，厉狂天。
“还没死？”
厉狂天的声音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他每走一步，周身的威压便重一分。
“咔吧。”
陆沉脚下的青砖承受不住这股压力，瞬间崩碎成粉末。
他感觉到琵琶骨上的九枚镇灵钉在疯狂颤抖，刚被药力续上的经脉，再次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鲜血顺着囚服渗出，滴答，滴答。
陆沉抬起头，那双被血污覆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
“大师兄亲自下地牢，”陆沉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讥讽，“是怕我死得不够快？”
厉狂天在陆沉面前三步处站定。
他嫌恶地皱了皱眉，抬手挥散了面前的腐臭味。
“陆沉，你这种废狗，死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厉狂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，不该惊动悬案司。”
“冷清秋那个疯女人盯着这里，你若不明不白地死了，宗门会很麻烦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。
“麻烦的是你吧？林峰是怎么死的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厉狂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。
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，重重踩在陆沉血肉模糊的肩膀上。
“砰！”
陆沉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刑架上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啊——”
剧痛让陆沉的额头青筋暴起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没让惨叫声传出牢房。
“清楚又如何？”
厉狂天微微弯腰，凑到陆沉耳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无极宗内，我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，是未来的宗主。”
“而你，只是一个被废了剑骨、注定灭世的灾星。”
“谁会信你的话？”
厉狂天收回脚，从怀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布包。
他随手一扔。
“哐当。”
一个沾着湿冷泥土的粗瓷骨灰坛，滚到了陆沉脚边。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坛口上，还贴着一张残破的陆家封条。
“陆家全族一百三十一口，骨灰都在这儿了。”
厉狂天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听说，你那小妹死的时候，连尸首都凑不齐，是我让人一点点从土里抠出来的。”
陆沉死死盯着那个骨灰坛，手指深深抠进了地面的缝隙里。
指甲崩断，鲜血淋漓。
“你——找——死！”
这三个字，是从陆沉嗓子眼里生生挤出来的。
“想杀我？”
厉狂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放声大笑。
“陆沉，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他收敛笑容，眼神变得阴鸷无比。
“三天后，宗门会举行公审。”
“到时候，当着冷清秋的面，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，你要亲口承认——”
“是你天生剑骨煞气爆发，为了修炼魔功，残杀同门，吸干了林峰等人的精血。”
陆沉死死咬着牙，牙龈渗出血迹。
“如果我不认呢？”
厉狂天冷哼一声，抬脚踩在骨灰坛的边缘。
只要他稍稍用力，这坛子连同里面的骨灰，都会化作齑粉。
“不认，我就把这坛东西，撒进后山的万尸坑里。”
“让你陆家上下一百多口，生生世世与那些妖兽残骸为伍，永不超生。”
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沉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他的脸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厉狂天并不着急，他享受这种玩弄蝼蚁的快感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“好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我认。”
厉狂天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早这么聪明，何必受这些罪？”
他移开脚，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袍角的灰尘。
“三日后的公审，别给我耍花招。”
“否则，你会知道什么叫求死不能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伸出手，将那个沾满泥土的骨灰坛揽入怀中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至宝。
厉狂天冷笑一声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一条断了脊梁的狗，果然好使。”
他走到铁门废墟旁，突然停住脚步，侧过头。
“对了，为了防止你这三天自寻短见，我给你留了点好东西。”
厉狂天并指一弹。
一道暗红色的灵光瞬间没入牢房的石壁之中。
“走好，我的好师弟。”
厉狂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。
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沉抱着骨灰坛，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，没有屈辱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“三天……”
他轻声呢喃，指尖轻抚着骨灰坛上的封条。
“厉狂天，这三天的命，是你借我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嗡！”
牢房石壁上，那道暗红色的灵光骤然炸开。
厉狂天离开前故意留下的金丹期威压煞气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这些煞气并不致命，却极其阴毒。
它们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色利刃，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飞旋。
“嗤！嗤！嗤！”
陆沉的囚服瞬间被割成碎片。
那些煞气利刃如蝗虫过境，疯狂切割着他的皮肤，每一刀都深可见骨。
陆沉闷哼一声，身体被煞气冲击得四处撞击。
但他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的骨灰坛，任凭背部被打得血肉横飞。
煞气在咆哮，在撕裂。
陆沉蜷缩在角落，感受着那股钻心的剧痛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这股煞气，正在疯狂摧毁他本就残破的生机。
如果不反抗，他根本撑不到三天后的公审。
就在这时。
【检测到高强度因果煞气侵蚀。】
【因果推演系统，强制激活防护机制。】
陆沉的视线中，一行猩红的文字跳跃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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